尹潮瞥了眼手機，嘆了口氣，把遊戲關了，順手給燕新忠也倒了杯茶：“我說老燕，您這天天蹲家裡刷手機，外頭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您啊？我這小門小戶的，連誰路過都算新聞，您倒好，半個省的廚師圈動向，您都瞭如指掌。”
燕新忠接過茶，對著杯口吹了兩下，小啜一口，慢悠悠舒了口氣：“這不是老江湖了嘛。你剛入行幾年？我連你師父當年偷吃客人甜品被追著跑的事兒都清楚。”他頓了頓，神色一正，“還記得那回幾個老廚師來你這兒吃飯嗎？華夏名廚會那幾個老頭，本來是想拉你去參加八月的青年廚神大賽。結果你一上手，他們首接懵了——這哪是參賽，分明是去碾壓現場的。他們當時就決定不邀請你了。”
尹潮一聽就笑：“這還用猜？我那菜一上桌，評委估計都想改行當我的徒弟。”
“你當真？”燕新忠手指敲了下茶几，“那幫老傢伙沒死心。剛開會定了新主意——不讓你參賽，改讓你當表演嘉賓。”
“表演？”尹潮一愣。
“對。”燕新忠點點頭，“比賽前，你在臺上做一桌菜，全程錄影，公開演示。要是他們滿意，當場給你發個‘青年烹飪藝術家’的頭銜。白送的，不要白不要。”
尹潮撇嘴：“我就是個開小館子的，又不是要進國宴廚房，要這虛名幹啥？又不能當飯吃。”
燕新忠差點把茶杯砸了：“你腦子被門夾過？你現在賣十萬一桌菜，憑什麼沒人罵你？就因為你做得好！可要是換個有頭銜的廚師，一桌二十萬，人家都說他值！可你呢？沒牌子，連隔壁王大廚都敢在朋友圈嘲你‘暴發戶廚子’，你覺著是為啥？就因為你沒身份！”
老頭越說越火：“你說你不爭名利，可人家壓根不是讓你爭名，是讓你拿盾牌！你現在手裡握著真本事，可別人看不見，只能看你的牌子！你沒牌子，誰管你做得多好？人家只認你是‘沒背景的野路子’，誰都能來踩你一腳！”
尹潮看他氣得臉通紅，趕緊起身給他添水，又順手捏了捏他肩：“好好好，您別上火。我錯了行吧？我又沒說不去，這不剛聽說嘛，還沒來得及想呢。”
燕新忠冷哼一聲，扭頭不理他。
尹潮趕緊湊過去，陪笑著擠眉弄眼：“您放心，真要輪到我表演，我肯定擼袖子上場，不光要去，還得把那‘藝術家’的金字招牌抱回來——這總行了吧？”
燕新忠這才轉過臉，瞪他一眼，嘴上哼著：“算你小子還有點覺悟。”
燕新忠端起茶杯咕咚灌了大半杯水，喉結滾動幾下，總算把那股子火氣壓下去了。他放下杯子，盯著尹潮說：“別老窩在這兒悶頭炒菜，出去走走，看看別人怎麼做飯。多跟大佬們混混，對你沒壞處。你以為那些頭銜是靠味道就能撈到的？做夢呢！就拿‘華夏烹飪大師’來說吧，年紀不到不行，工齡不夠不行，手裡沒高階證、沒拿過‘華夏烹飪名師’的名號，連門都別想進。更別說還得考理論、考實戰，每一條都能卡死一堆人。你？現在還差得十萬八千里呢！”
尹潮一聽，立馬縮了縮脖子，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：“對對對！您說得太對了！我這心裡清楚得很，所以才死皮賴臉求您留著啊！我要是自己能行，早就自個兒當祖師爺了，還用賴著您？”
燕新忠翻了個白眼，嘴上嘀咕：“得了吧，少來這套！誰留下誰心裡沒數？我這老饞蟲被你這菜勾住了，腿都邁不動了，怪誰？”
……
倆人又東拉西扯說了會兒閒話，尹潮就回了二樓廚房。
至於燕新忠提的那茬——“名廚委想請你去表演”——他耳朵聽進了，心卻沒往裡擱。
沒收到官方通知，全靠一個人嘴皮子一碰，當真了才傻。真要成事兒，早該有人打電話來問了。眼下沒動靜，那就是八字沒一撇，想太多純屬浪費腦細胞。
今天晚上就西桌客人，活兒比中午輕多了。尹潮一進廚房，尹安南和許浩他們正邊切菜邊扯閒篇，笑聲斷斷續續，空氣都輕鬆。
“喲，老闆回來啦！”尹安南樂呵呵地抬頭，“剛有兩個姑娘上來找你，其中一個，真叫一個水靈，我都多看了兩眼。”
“沒說別的？”
“沒啊，口罩戴得嚴嚴實實，連鼻樑在哪都看不清。估計是生面孔。”
尹安南一拍腦門，忽然想起啥：“哦對了！她們說一會兒還來！”
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尹潮心裡咯噔一下——八成是葉雯，另一個嘛，八成是她助理。他沒細問，心裡己經有譜了。
喬晶原本在這兒賴著不走，結果才三天，經紀人一通電話，急得跟火燒屁股似的，把她召回去了，說要上個綜藝。小姑娘臨走前眼淚汪汪，恨不得把整個廚房當棺材躺進去。尹潮瞧不下去，順手塞了她一整盒自己做的蝴蝶酥——滬上老味道，薄如紙、酥到掉渣，外頭吃不著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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