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潮做菜，不像是在做飯，倒像在演一場無聲芭蕾。
他手一抬，魚就翻了個身；刀一落，皮肉分離，利落得像切空氣。
李雲思沒學過廚，但她懂藝術。
他那動作——快而不亂，準得像精準手術，節奏像音樂，連魚都還沒來得及喊疼，就己經被處理得乾乾淨淨。
更絕的是，魚皮整張剝下，連一絲肉末都沒沾；魚肉剔得光溜溜，刺全無。
她看得呼吸都停了。
“這……是人乾的？”她心裡嘀咕。
尹潮才不管炫不炫，他只想省事。
刮鱗？麻煩。收拾？髒。首接一刀切開，順帶去骨——省時省力，還不用掃地。
下一秒，刀光再閃，魚肉薄如紙，片片厚度幾乎一致，三毫米，分毫不差。
像藝術品，也像流水線精密儀器。
“太美了……”她輕聲說。
不是菜香勾人，是那一招一式，早就超越了煙火氣。
他選的三道菜，全是她的口味：牡丹魚片、松鼠鱖魚、魔幻麻婆豆腐。
一道清雅，一道酸甜，一道滾燙濃烈。
葷素搭配，冷熱並濟。
她知道，這是他在道歉，也是在說：“你值得被認真對待。”
時間悄悄溜走。
菜端上桌，香氣像有生命，一縷縷鑽進鼻尖。
松鼠鱖魚紅亮酥脆，麻婆豆腐醬汁油亮，紅椒花椒點綴得像撒了星星。
可她的眼睛，死死黏在那一盤牡丹魚片上。
盤子是純白的瓷，像一張未染的宣紙。
魚肉片片擺成一朵盛開的牡丹——粉瓣層層疊疊，綠葉虛實相映，連露珠都像剛凝出來。
她盯著看了五秒。
這不是菜。
這是畫。
是有人把春天揉碎了，輕輕鋪在盤子裡。
李雲思一眼瞅見那盤牡丹魚片，整個人首接呆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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