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姒每一個字，都像鞭子抽在姬發心上。他面色慘白，踉蹌後退：“母后，我……丞相說，這是為了酬謝仙師，不得不為……若怠慢了仙師，西岐恐有滅頂之災……”
“滅頂之災？” 太姒猛地轉身，眼中含淚，卻目光如炬，“如今的西岐，與滅頂何異？民生凋敝，將士死傷，姬氏血脈幾近斷絕！”
“發兒，你睜眼看看！這西岐，還是你父王託付給你的西岐嗎？你究竟是我兒的武王，還是他姜子牙，是那些崑崙仙人的傀儡？！”
“傀儡”二字，如驚雷炸響在姬發耳畔。他渾身劇震，呆立當場。
是啊，自登基以來，軍國大事，何曾由己？
出兵、征戰、求和、甚至兄弟赴死……哪一樣不是姜子牙，不是那些“仙師”說了算？
自己這個“武王”，除了在祭天時念誦祭文，在慶功時強顏歡笑，還做過什麼？
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與自我懷疑，淹沒了他。
朝歌，九間殿。
殷受的神識從封神榜中退出，面色冰冷。透過“楊任監控眼”，他“看”到了西岐王宮那場荒誕的盛宴，也“聽”到了太姒與姬發的對話。
“慶功？ 哼！” 殷受冷笑，“用我大商忠良的鮮血慶功？用西岐百姓的屍骨佐酒？好一個闡教，好一個姜尚！”
他眼中寒光一閃，取出了那枚烏光流轉的天道因果石。
“仙鶴童子，持聖人法寶，擊殺凡人統帥鄧九公，屠戮我大商將領士卒無數，干涉凡俗戰爭，殺戮過甚，業力深重！”
“懼留孫，縱徒行兇在前，清理門戶在後，實則包藏禍心，默許弟子參與殺劫，後又親自出手擊殺立下大功的土行孫，虛偽冷酷，殘害同道，其行可誅！”
殷受將神念沉入因果石，將仙鶴童子與懼留孫的罪狀清晰烙印，尤其是他們恃強凌弱、屠殺凡人、破壞戰爭平衡的惡行，重點標註，引動天道規則懲戒！
“轟！”
冥冥之中，兩道無形無質卻凌厲無比的天道懲戒之力，跨越虛空，精準地轟擊在正在西岐王宮飲酒作樂的仙鶴童子與懼留孫身上！
“噗——！” “噗——！”
仙鶴童子與懼留孫幾乎同時身軀劇震，面色瞬間慘白如紙，猛地噴出一大口金色道血！
仙鶴童子頭頂道冠碎裂，氣息驟然萎靡，修為首接從金仙巔峰跌落到金仙初期！
懼留孫更慘，他本就因擊殺土行孫心有愧疚，道心不穩，此刻遭天道反噬，修為竟從大羅金仙硬生生被打落至太乙金仙，頂上三花搖曳，險些潰散！
“天道反噬！？” 兩人駭然對視，眼中充滿恐懼。他們立刻明白，這是肆意屠戮凡人、過度干涉殺劫帶來的業力報應！
“此地不宜久留！” 懼留孫抹去嘴角金血，倉皇起身，對姜子牙勉強拱手：“子牙師弟，貧道忽感舊疾復發，需立刻回山閉關，告辭！”
懼留孫說罷，不待姜子牙回答，化作遁光沖天而起，狼狽逃向夾龍山。
仙鶴童子更是嚇得魂不附體，他修為更低，反噬更重，顫聲道：“我……我亦需回玉虛宮向老爺覆命！師弟保重！”
說完，仙鶴童子也化作一道白光，頭也不回地溜了，連慶功宴都顧不上參加完。
方才還熱鬧喧囂的大殿，瞬間冷場。姜子牙端著酒杯，僵在原地，臉色陣紅陣白。
武王姬發看著方才還高高在上、此刻卻倉皇如喪家之犬的“仙師”，心中那“天命所歸”的虛幻泡影，咔嚓一聲，出現了更多的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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