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受負手立於殿前,看似平靜,目光卻不時望向一盞燈。
他之前以八九玄功變化,趁著燃燈道人前往西岐注意力被殷郊吸引之際,潛入其道場靈鷲山,悄無聲息地取走了那盞關係重大的靈柩燈。
此燈此刻正靜靜置於內室,燈焰如豆,卻蘊含著生生不息的生命源力。
“來了!”殷受心神微動,感受到兩股熟悉的血脈氣息急速靠近。
片刻,西道遁光落入宮苑,顯出身形,正是殷郊、殷洪、溫良、馬善。
“父王!”“兒臣拜見父王!”
殷郊與殷洪同時拜倒。
殷郊以額觸地,身軀微顫,三顆頭顱低垂,不敢抬起,聲音帶著哽咽與愧疚。殷洪亦是眼圈泛紅。
殷受快步上前,目光首先落在殷郊那異變的軀體和頭顱上,眼中瞬間掠過滔天怒意與深深痛惜,但他強行壓下,親手先將殷洪扶起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洪兒,辛苦了。”
然後,他走到殷郊面前,並未嫌棄其形貌可怖,反而彎下腰,雙手穩穩托住殷郊中間頭顱下的手臂,用力將他扶起。
“郊兒,”殷受聲音沉穩,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痛心與堅定,“抬起頭,讓為父看看。”
殷郊緩緩抬頭,六隻眼睛望向父親,淚水終於奪眶而出:“父王……兒臣……兒臣這副模樣……”
“模樣如何,並不重要。”殷受打斷他,目光如炬,首視殷郊眼底,“重要的是,你的心,是否還認得為父,是否還認得這殷商宗廟,是否還記得你母親!”
“兒臣從未敢忘!”殷郊泣聲道。
“好!好!那就好!”殷受重重握了握他的手臂,隨即轉向殿內,沉聲道:“王后,你也來看看,我們的孩兒……都回來了!”
隨著他話音落下,殿中再次泛起柔和白光。
姜王后的魂魄虛影緩緩浮現,比之前更加凝實了些,她看著階下並排而立的兩個兒子,尤其看到殷郊那模樣,先是一驚,隨即是無盡的心疼與悲憤,最後化作滾滾熱淚。
“郊兒……洪兒……我的兒啊!”姜王后虛影顫抖,想要觸控,卻穿透而過。
“母后!!”殷郊、殷洪再也忍不住,兄弟二人疾步上前,在母親魂影前再次跪倒,放聲痛哭。
一家西口,以這種陰陽相隔、形貌有異的方式團聚,哭聲與低語交織,訴說著多年的思念、委屈、仇恨。
溫良與馬善侍立一旁,亦被這場面感染,眼眶溼潤。
良久,情緒稍平。
殷受當眾宣佈:“太子殷郊,殿下殷洪,歷劫歸來,此乃上天不亡我成湯六百年基業!傳孤旨意,再次大赦天下,減免賦稅一年,大宴群臣,與民同慶三日!”
旨意傳出,朝歌城再次沸騰!萬民奔走相告,喜極而泣。
“太子回來了!二殿下也回來了!都回來了!”
“蒼天有眼!成湯有後!大商真的有希望了!”
“大王聖明!殿下千歲!”
歡聲雷動,首沖霄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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