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郊離了九仙山,駕土遁望西岐而行。心中思緒翻湧,三顆頭顱六隻眼睛所見世界彷彿都蒙上了一層血色與扭曲。
師尊之言、母親之仇、太子之責、以及這副驟然得來的、令他自身都感到陌生與恐懼的妖異身軀,種種情緒交織撕扯,讓他步伐沉重,心亂如麻。
正行間,忽見前方山道上,一個矮胖道人倚松而立,正是申公豹。
申公豹遠遠望見殷郊那三頭六臂的駭人模樣,心中也是一驚,暗道廣成子好狠的手段,但面上卻堆起萬分“驚喜”與“痛惜”的神色,高聲叫道:“前方可是殷郊殿下?殿下!申公豹在此等候多時了!”
殷郊停住遁光,三顆頭顱六道目光齊齊盯住申公豹,中間頭顱開口道:“原來是申師叔。師叔在此,可是奉了姜師叔之命,來接引於我?”他聲音重疊,帶著怪異迴響。
申公豹快步上前,繞著殷郊走了一圈,捶胸頓足,長吁短嘆:“哎呀呀!我的太子殿下!您……您怎地變成了這般模樣?!這……這定是那廣成子做的好事!”
殷郊聞言,六臂不自覺地握緊:“師叔何出此言?師尊言道,此乃賜我神通,助我下山建功。”
“呸!什麼神通!殿下,你被他騙得好苦啊!”
申公豹演技全開,眼眶瞬間泛紅,聲音哽咽:“殿下細想!那廣成子若真為殿下好,為何不傳你玉虛正道玄功,反讓你服食那來歷不明的邪異果子?”
“你瞧瞧他將好好一個成湯太子,變得如此不人不妖的模樣,他還能是為你好嗎?”
“就此等形貌,莫說將來繼承王位,便是行走世間,也要被世人視為妖孽啊!他這分明是要絕了殿下人主之相,毀了殿下正統之位啊!”
殷郊身形劇震,三張臉上同時露出驚疑痛苦之色。是啊,這副模樣……如何還能見人?如何還能繼承大統?
申公豹趁熱打鐵,壓低聲音,語速極快:“殿下何止如此?殿下可知當時害死你母親的妖妃何在?!”
“何在?”
“他就在你要投靠的西岐宮裡!現在她是西奇的王后!”
“什麼?!” 殷郊如遭雷擊!
“蘇妲己……她在西岐?!”
“千真萬確!”申公豹指天畫地,“那蘇妲己被大王識破妖孽本相,廢黜休棄。”
“不想她竟流竄至西岐,魅惑武王,如今己被冊立為西岐王后,在摘星樓中享盡榮華!”
“殿下試想,那武王與姜子牙,明知蘇妲己乃殺母仇敵,非但不為娘娘報仇,反而奉若上賓,尊為國母!”
“他們口口聲聲為殿下報母仇,可仇人就在他們宮中享福!這算什麼報仇?這分明是認賊作父,與仇共舞!”
“他們讓殿下去西岐,哪是要殿下主持正義?分明是要殿下在殺母仇人面前屈膝稱臣,用殿下這‘太子’身份,去給包庇仇敵的叛逆臉上貼金啊!”
申公豹說完,殷郊仰天咆哮:“廣成子!姜子牙!安敢如此欺我?此仇不報,我殷郊誓不為人!”
申公豹見狀,知火候己到,連忙道:“殿下明鑑!如今能真心為王后報仇的,唯有大王!”
“殿下乃成湯嫡脈,儲君之身,當迴歸正統,整肅山河,手刃仇敵,光復社稷!”
“那張山將軍大軍就在前方,殿下何不前往,共誅西岐,先殺蘇妲己,再平叛逆?”
“師叔所言極是!”殷郊三頭六眼中盡是決絕殺意,“我這便去張山大營!不殺蘇妲己,不破西岐,殷郊誓不迴轉!”說罷,對申公豹一拱手,再不往西,轉身化作一道狂風,首奔張山大營而去。
西岐,相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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