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岐城頭，殘陽如血。
當那顆用寒冰符封存著、仍保持著死前驚愕表情的美人首級，被楊戩用三尖兩刃刀挑著，“砰”一聲釘在西岐殘破的帥旗旗杆上。
望著頭顱，整個西岐，寂靜了三息。
隨即——
“是……是龍吉公主？！” 一個闡教三代弟子失聲尖叫，臉色煞白。
“瑤池金母之女……昊天上帝之女……” 姜子牙渾身一顫，手中的打神鞭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
他死死盯著那顆在血色夕陽下泛著詭異光澤的頭顱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！
死了？紂王居然真把龍吉公主殺了！還如此囂張地送回來！
這不僅僅是示威，這簡首是把西岐，把闡教，甚至把天庭的臉面，扔在地上！
扔了還狠狠踩了又踩，還啐了口唾沫！
“完了……徹底完了……” 姜子牙嘴唇哆嗦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龍吉公主一死，天庭與西岐本就不牢固的同盟，瞬間名存實亡。
昊天上帝再懦弱，也絕不可能在女兒被殺、頭顱被辱後，還繼續支援西岐！
這等於斬斷了西岐最後一條可能的外援啊！
更讓他心底發寒的，是一種日益強烈的荒謬感和自我懷疑。
天道？天命？
天命所歸的武王姬發，此刻正在後宮與那妖妃蘇妲己日夜宣淫，不問政事。
前幾日還聽信讒言，杖斃了兩名忠心的內侍。西岐在他“治理”下，民生凋敝，百姓易子而食，逃往朝歌者絡繹不絕。
而被天道定為昏庸暴君、合該滅亡的紂王殷受呢？
他勤於政事，任用李斯等賢臣，大商境內路不拾遺，夜不閉戶，國庫充盈，軍威鼎盛。
西方能人異士，無不不是投奔朝歌，對西岐敬而遠之。
就連原本相助西岐的弟子，不是死，就是倒戈。
這……這到底誰才是天命？誰才是明君？
姜子牙望著遠處破敗的民居和麵黃肌瘦、眼神麻木的百姓，又想起朝歌傳來的那些“路有凍死骨是西岐，朱門酒肉臭的更是西岐”的刺耳歌謠。
只覺得自己堅守了一生的信念，正在寸寸崩塌。他臉色灰敗，眼神空洞，呆呆地站著，彷彿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。
“子牙！” 一聲低沉的喝聲，如同驚雷在姜子牙耳邊炸響。
燃燈道人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側，面色凝重，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厲色，“醒來！莫要再迷茫了！”
燃燈一隻枯瘦的手，緊緊抓住姜子牙的手臂，法力微吐，讓姜子牙一個激靈醒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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