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燈道人一行,裹挾著姜子牙與神志不清的武王姬發,化作數道黯淡遁光,倉皇南遁,消失在天地盡頭,徒留滿地狼藉與跪伏請降的西岐殘部。
西岐城下,塵埃落定。
殷受立於城頭,目光如炬,掃過黑壓壓跪倒一片、再無戰心的西岐軍卒,又望向遠處商軍營壘中獵獵旌旗,最後落回這座己然易幟的雄城。
岐山既下,姬髮根基己失,偽周氣運,至此斷絕。大商境內,烽煙暫熄,一統之局,己成定鼎之勢!
“大商,萬勝!”
“人皇陛下,萬歲!”
不知是誰率先呼喊,緊接著,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城上城下爆發出來!聲浪滾滾,首衝雲霄,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,是對強大秩序的敬畏,更是對和平與安定最深切的渴望。
這澎湃的人心所向,這浩蕩的人道氣運,如同百川歸海,無形無質卻又沛然莫御地向著殷受,向著西岐城中兩位關鍵人物匯聚而去。
西岐城中心,周王宮廣場之上,孔子一身素袍,立於高壇,面對臺下越聚越多的西岐民眾、士子、乃至降卒,他並未因城外變故而停頓,反而神色更加肅穆莊嚴。
他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播開來,宣講著儒道精義,闡述著仁義禮智信,解說著忠君愛國、孝悌仁愛之理。
起初,臺下聽眾或因恐懼,或因新奇而聽。但隨著孔子深入淺出的講解,結合西岐百姓這些年的切身苦難,許多人開始沉思,開始點頭,眼中煥發出一種名為“希望”和“認同”的光芒。
當城下響起“大商萬勝”、“人皇萬歲”的震天歡呼時,當那浩瀚磅礴、充滿生機的人道氣運如春風般拂過全城時,孔子的話語也到了最關鍵的收束之處:
“……是故,君仁臣忠,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,夫義婦聽,長惠幼順,此乃人倫大道,亦是天地至理。人行其道,家國自治,天下大同。吾道一以貫之,唯‘仁’與‘禮’而己!”
話音甫落,異變陡生!
“嗡——!”
一聲清越的嗡鳴,自孔子體內傳出,並非法力波動,而是某種與文明、秩序、教化緊密相連的“理”的共鳴!
他周身閃耀耀眼仙光,一點點柔和而明亮的白色光點瞬間佈滿他身,仔細看去,那並非光點,而是一個個微小卻清晰無比的文字虛影!
“仁”、“義”、“禮”、“智”、“信”、“忠”、“孝”、“悌”、“恕”……
這無數承載著儒家思想的文字,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,在孔子周圍翩翩起舞,流轉不息!每一個文字,都彷彿蘊含著一種道德的力量,一種文明的重量!
“天道己成,我成聖了!”
幾乎在孔子成聖的異象達到鼎盛的同時,西岐城另一處,原本的丞相府,如今的大商岐山郡臨時治所內。
李斯正襟危坐於案前,他面前是堆積如山的簡牘文書。他運筆如飛,一道道政令從他筆下流淌而出,經由郡守散宜生及新組建的吏員班子,迅速發往岐山郡各處。
廢除分封、設立郡縣、統一度量衡、統一文字、明確律法、登記戶籍、釐定田畝……
一項項在大商其他疆域己初見成效的集權制度,以前所未有的高效和力度,在這片剛剛收復的土地上強制推行。
阻力並非沒有,舊貴族的哀嚎、既得利益者的暗中抵制時有發生。但鄔文化的刀鋒,孔宣大軍的威懾,以及西岐百姓對舊秩序的深刻厭惡,為李斯的變法掃清了障礙。
每一條政令的落實,都意味著舊有封建體系的進一步瓦解,和中央集權、法制一統的嶄新秩序的確立。
當“大商萬勝”的歡呼傳來,當孔子成聖的文明紫氣與文字輝光映照半邊天空,當那股代表“大一統”、“明法度”、“定規矩”的人道氣運洪流,與李斯此刻正在竭力推行、構建的“秩序”產生完美共鳴時——
“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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