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命你即刻出發,尋到姜尚與姬發,持我玉符,召集潰散的東、南、北三路諸侯殘部,重整旗鼓。”
“廣成子、赤精子、玉鼎真人等,隨你一同前往,聽候姜尚調遣,務必要在最短時間內,聚起一支可戰之兵,兵發西岐!”
南極仙翁心中一凜,知此事關係重大,更是老師與諸聖最後的希望,連忙肅容躬身:“弟子領法旨!必不負老師所託!”
他雙手接過元始天尊賜下的、蘊含著聖人氣息與召喚之力的白玉符籙,轉身化作一道流光,首奔下界而去。
看著南極仙翁離去,元始天尊目光再次掃過在場諸聖,聲音斬釘截鐵:“吾等也需早作準備。一旦姜尚兵臨西岐城下,便是吾等與殷受,徹底了斷之時!”
五道至高無上的聖念,在玉虛宮中交匯,達成了冰冷的共識。
下界,山河破碎,烽煙雖熄,餘燼未冷。
南極仙翁手持玉虛玉符,循著微弱的聯絡,在一處荒山野洞中,找到了形容枯槁、道心幾乎破碎的姜子牙,以及依舊渾渾噩噩、偶爾癲狂哭笑的那位“武王”姬發。
“子牙。”南極仙翁看著這位師侄的慘狀,心中也是複雜,但師命在身,只得硬起心腸,將玉符與元始天尊的吩咐道出。
姜子牙初時眼神死寂,但聽到“重聚兵馬”、“再奪西岐”、“師尊與諸聖將親自出手拖住殷受”時,那死灰般的眼中,終於燃起一絲微弱卻瘋狂的火光。
這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,是向殷受、向毀了他一切的命運復仇的唯一機會!
“弟子……姜尚,領法旨!必竭盡殘生,完成師命!” 姜子牙掙扎著爬起,整理破舊道袍,眼中重新凝聚起一種偏執的狠厲。
憑藉元始玉符中蘊含的聖人氣息與召喚之力,姜子牙與南極仙翁、以及隨後趕來的廣成子等數位金仙,開始如同幽靈般,穿梭在殷商東部、南部、北部的山林廢墟、潰兵聚集之地。
他們找到了東伯侯姜文煥的殘部,這些昔日雄赳赳的東魯精銳,如今盔歪甲斜,躲藏在山谷中,猶如驚弓之鳥。
他們找到了南伯侯鄂來收攏的敗兵,這些軍卒眼中還殘留著對孔宣鐵騎和無當聖母毒疫的恐懼。
他們也找到了北伯侯崇黑虎之子崇應鸞率領的殘兵,人人帶傷,士氣低迷。
姜子牙手持玉符,以元始天尊的名義,許以重賞,更以“復仇”、“奪回西岐、共享天下”、“聖人佑護”等言辭煽動。
廣成子等金仙則施展仙法,治療傷患,顯露神通,重新樹立起這些潰兵對“仙長”的敬畏和虛無的希望。
儘管這些殘兵敗將心中充滿恐懼、迷茫,對姜子牙和姬發也未必再有信心,但在聖人玉符的壓迫、對殷受的恐懼與仇恨、以及那一點點“仙長相助、或許能成”的僥倖心理驅使下,三路潰兵如同涓涓細流,再次被艱難地匯聚起來。
這支“聯軍”龐雜而脆弱,裝備不齊,糧草匱乏,士氣低落,與昔日鼎盛時的西岐大軍不可同日而語。但他們的數量,在姜子牙不惜代價的蒐羅下,竟然也勉強再度達到了二十餘萬之眾,黑壓壓一片,透著一股絕望的喧囂。
姜子牙站在臨時搭建的點將臺上,看著臺下這支魚龍混雜、眼神閃爍的軍隊,心中沒有半分底氣,只有一片冰冷。
他知道,這是賭博,是最後一次押上一切的瘋狂。但他己無路可退。
“出發!”姜子牙嘶啞著聲音,揮動了令旗。他沒有多說什麼鼓舞士氣的話,因為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。唯有行動,唯有向前。
在南極仙翁和幾位金仙的暗中護送下,這支龐大的、混亂的、瀰漫著失敗氣息的軍隊,如同垂死的巨獸,拖著沉重的步伐,再次滾滾向西,朝著那座己然改旗易幟、卻承載著他們最後幻夢與仇恨的城市——西岐,緩緩逼近。
旌旗歪斜,刀槍鏽蝕,隊伍中不時傳來爭吵、哭泣和軍官的呵斥聲。但這股渾濁的人流,終究是再次湧到了西岐平原。
地平線上,西岐城巍峨的輪廓再次出現。只是,那城頭上高高飄揚的,己是刺眼的玄底金紋“商”字王旗,在夕陽下閃爍著冰冷而威嚴的光芒。
姜子牙望著那座熟悉的、此刻卻無比陌生的雄城,握著打神鞭的手,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。他深吸一口氣,那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不久前族誅的血腥味。
“西岐我姜尚,又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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