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倆吵翻了天都沒得出一個結果來。
氣得周玉晚飯都沒吃，悶在被子裡不停的想法子。
而林越對此一無所知，他騎著腳踏車踏著夜色回來的。
今天下班在公社耽誤了時間，導致他這會才到家。
餓著肚子睡覺很難受，他開火煮了一碗雞蛋麵吃。
吃飽肚子，匆匆洗了個澡就睡下了。
天剛擦亮，天邊只泛出一抹淺淡的魚肚白。
林越騎著腳踏車匆匆往農機站趕。
眼下正是春耕關鍵時候，各個隊裡的拖拉機得提前檢修除錯，晚一步就要耽誤整片地的耕種進度，他向來做事踏實，從不會在這種事上偷懶。
剛走出村口不過十幾米，路邊那棵老槐樹的樹影裡，突然竄出一個人，硬生生擋在了他身前。
是周玉。
大隊長家的小閨女，見過幾次。
她顯然己經等了許久，藏青色的確良褂子的袖口沾著不少露水，鬢邊的碎髮也被霧氣打溼，貼在臉頰旁。
平日裡她總愛收拾得齊整，言笑晏晏，可此刻，那張清秀的臉上沒了半分笑意。
她眉頭緊蹙，眼神里帶著焦躁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勁，首勾勾盯著林越，半點不讓路。
林越腳步猛地擰住剎車，眉頭蹙了起來。
他和周玉並不熟，來大壩己經兩年了，可平日裡除了偶爾碰到幾次，幾乎沒什麼私交。
對方如今大清早堵在這，擺明了是有事，而且絕不是小事。
“周同志有事？能等我下班回來再說嗎？我要去農機站，耽誤了春耕活計，站裡要追責的。”
林越說完把手一側就想從旁邊繞過去。
他沒功夫跟周玉拉扯，農機站的活計不等人。
可週玉像是算準了他的動向，立刻跟著挪步，再次死死攔住他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強硬：
“林越，你別走，我有話跟你說，就幾分鐘，耽誤不了你多少功夫。”
林越低頭看了下手錶，有些不耐：“有話首說吧，我真沒時間耗著。”
晨風吹過，帶著幾分涼意，周玉攥了攥藏在身後的手。
她昨天在父親那裡鬧了一通，哭也哭了，鬧也鬧了，好話歹話說盡了，可她爹就算疼女兒，也不敢公然違反公社的規矩，死活不肯鬆口，只說名額要公開評議，靠表現、靠群眾投票，誰都不能搞特殊。
她心裡清楚，父親這是不肯幫她走捷徑。
可全大隊誰不知道，林越在農機站技術拔尖，幹活踏實肯幹，跟各個大隊的社員們相處和睦，這次推薦名額，他是最有競爭力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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