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肥名額也是他衝在前面為大隊爭取來的,他進了農機站之後,大壩生產隊的配額哪次不是按時按量分配的?
他掏心掏肺地付出,換來的是什麼?
就因為周玉是大隊長的閨女,就因為一個推薦名額,大隊長就能不顧事實,不顧他所有的付出,為了親情和麵子,聯手女兒栽贓陷害他。
人心涼薄,莫過於此。
林越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,眼底沒有了怒火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既然對方不仁,就別怪他不義。
他悄無聲息地後退,轉身翻出院牆,消失在夜色裡,腳步沉穩,心裡己經打定了主意。
一夜無眠,林越找了個隱蔽的草垛將就了一晚,腦子裡反覆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,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農機站上班。
昨天下午,他就己經託王家大隊的社員,順路給農機站的同事帶了話,說家裡有事,請假一天。
此時的大壩生產隊,經過一夜的發酵,關於林越的流言己經傳得滿天飛,幾乎家家戶戶都在議論,雖說沒人敢當面說什麼,但看他的眼神,都帶著幾分異樣。
林越心裡清楚,不能再拖了。
要是再等一天,這些流言,加上週玉父女準備好的栽贓話,必然會傳到隔壁大隊,傳到公社去。
到時候就算他有天大的理由,也百口莫辯,名聲徹底毀了,上大學的路也會被徹底堵死。
必須快刀斬亂麻。
他趁著清晨村裡人還沒全部出門幹活,繞開路上來往的社員,專挑偏僻的小巷子走,一路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大隊的廣播室。
廣播室就在大隊部旁邊,是一間小土房,平時用來通知社員上工、傳達公社通知,鑰匙由大隊幹部輪流保管,農忙時期剛好沒人值守。
林越之前幫廣播室修過喇叭,知道窗戶沒插緊,他輕輕推開窗戶,翻身跳了進去,動作乾淨利落,還把門窗徹底鎖死,外面人進不來了。
屋裡擺放著一臺老舊的廣播裝置,落了些灰塵,林越走到話筒前,深吸一口氣,調整了一下情緒,伸手打開了廣播開關。
下一秒,他的聲音,透過遍佈整個生產隊的廣播喇叭,清晰地傳遍了大壩生產隊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各位鄉親們,早上好,我是林越,今天佔用大家一點時間,說一件事。關於村裡有關我的流言,我有話要說……”
他將昨天早上週玉攔著他說話開始,到昨夜在大隊長家窗臺下聽到的對話,全部原原本本地複述了出來。
“昨天,由於我沒有答應她無理的要求,周大隊長,和他妻子、女兒周玉,就在自家屋裡商量,為了工農兵大學推薦名額,周玉主動在村裡散播我的流言,汙衊我品行不端。
造謠我看不起婦女同志們,企圖引導對立。我自問從未說過這樣的話,我如果真看不起女同志,又怎麼會在山裡救女同胞?
我行得正坐得端,公社那麼多婦女同志與我共事,沒人和我有過齟齬,這點大家都可以去查詢!
他們隨後又商議,讓周大隊長當眾造謠,說我林越私下威脅他,以此剝奪我的推薦資格……”
林越的聲音冷靜而清晰,將周玉如何散播流言、如何教唆父親、周隊長如何為了親情不顧公道、答應栽贓陷害的對話。
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,沒有添油加醋,也沒有刻意刪減,還活靈活現的把他們當時的語氣都複述了,完完整整地呈現在所有社員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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