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以為這一路會是自己獨行，可剛走出村口那片老槐樹林，遠遠就看見樹蔭下站著好幾個人。
三三兩兩靠在樹幹上，時不時往他來的方向張望，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與期盼。
是何二，還有王海、李明，周芬，劉家兄弟，丁茂，王偉等人。
連平日裡不太愛湊群的女知青們，也站在一旁。
林越腳步頓了頓，心頭猛地一熱，原本緊繃的嘴角，不自覺地鬆緩了幾分。
“阿越，可算來了！我們都等你好半天了！”
王海眼尖，第一個瞧見林越，立馬首起身子，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，粗糙的手掌一把拍在林越的肩膀上，力道不輕，卻帶著親近。
他臉上滿是憨厚，可眼神里的擔憂，卻藏都藏不住。
其他人也跟著走了過來，這些知青平日裡和林越相處得最是融洽，一起在知青點學習、聊家常，早把彼此當成了交心的兄弟。
周芬等幾個女同志則慢步跟在後面，輕輕朝林越點了點頭，眼底滿是不捨。
林越看著眼前十來個人，喉結微微滾動，沉聲道：“你們怎麼都來了？不用上工嗎？”
“上什麼工，今天這事兒比啥都重要！”
何二擺擺手，語氣乾脆，“隊裡的活我和李明跟隊長請假了，王海他們也跟小隊長告了假，就為了送送你，再跟你說幾句心裡話。”
想起他們去告假時候，大隊長那張鐵青又尷尬得無地自容的臉就想笑，但他忍住了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
眾人簇擁著林越，走到老槐樹的陰涼處，避開了頭頂的日頭。
沉默了片刻，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心裡都清楚，林越這一走，怕是再也不會回大壩生產隊了。
不是他不想回，是他根本不適合再留在這兒。
周玉那番惡意誣陷，差點毀了林越的前程。
即便今天真相浮出水面，可生產隊裡向來人多嘴雜，閒言碎語最是傷人，哪怕有幾分真心相待的人，也架不住別有用心的人煽風點火。
更何況還把大隊長一家徹底得罪死了。
林越性子剛首，留在這處處是人情糾葛、是非不斷的生產隊，只會處處受限，遲早還要被人算計。
捨不得是真的，可放手讓他走，也是大家心底最真切的念頭。
終究是李明先開了口，他平日裡話不多，性子沉穩，此刻看著林越，眼神格外認真：
“林越，我們知道，你心裡肯定不好受，在生產隊待了這麼久，付出了那麼多，最後卻被逼著離開。
但我們都明白，你不屬於這裡，大壩生產隊這方小天地，困不住你。”
王海拍了拍林越的另一個肩膀，接過李明的話頭：“是啊，我們幾個知青商量過了，你放心去公社，放心等開學，生產隊這邊的事，有我們盯著。
你走之後，不管是誰，再敢亂嚼舌根，說你半句壞話，我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“我們會把事情都穩住，絕對不讓半句不利於你的話，傳到公社、傳到領導耳朵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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