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程喝著茶，將自己的家醜娓娓道來。
吳浩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。
此刻劉程的臉上所呈現的，更多的是一種疲憊。
就像一個被悶了的人，猛然呼吸到新鮮空氣。
首先湧來的不是興奮，而是一種虛脫的睏意。
這實際上是一種解壓後的耗竭。
劉程垂著眼皮，將視線的焦點落在茶杯前方的桌面上。
“其實楊超跟我一樣，也是個傻子。”
劉程的嘴角扯起一絲戲謔的苦笑，似是在嘲諷楊超，也像是在自嘲。
“我和蔡香成親後，楊超其實一首不死心。”
“他總是找機會纏著蔡香，但蔡香壓根不接茬。”
“是因為換親的限制嗎？”崔志問道。
“一部分吧。”劉程答道。
吳浩也清楚，所謂換親並不是簡簡單單成親之後就完事了。
比如蔡、劉兩家，如果蔡香與劉程兩人拆夥離婚，那麼劉豔與蔡協的婚姻也就走到了終點。
人是群居性的動物，以血脈、姻親進行利益捆綁，生存就會容易得多。
古往今來，從底層到皇族，從國內到歐美，莫不是如此。
就連以提倡愛情為核心的宗教婚姻，本質上也一樣具有排他性。
“還有另一部分原因呢？”吳浩追問道。
劉程沒有立馬回答，他端起茶杯，手有些晃，似是那杯子有千鈞之重。
他努力地把茶杯湊到嘴邊，喝了一口，才緩緩開口：“崔指導，小吳同志。”
“我讀的書不多，也沒什麼文化，可我也是做群眾工作的。”
“人上一百，形形色色。我也是見了不少的。”
“蔡香雖說懷過楊超的種，但那個娃墮了，女人的心也就死了一半了。”
“楊超想著的不過是當年鑽蘆葦蕩子那點事。”
“可他就不知道，遭了那種罪，蔡香扭回頭去想的，會是啥？”
“蔡香有了我大兒之後，她的心裡首要的是孩子，其次是她自己。”
“至於我和楊超誰更靠前，還要緊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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