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是驚得一樓羊圈前的狗首叫，俺都不知道。”
“俺壯著膽子，掌著燈出來一看，那人渾身破爛，給個叫花子都不換。”
“他就靠在二樓的樓梯口那喘粗氣，可嚇死個人。”
“呂秉坤躲我後面瞅了幾眼，喊了句‘雲廷叔’就躥過去了。”
“誒呀，那一身髒的。”
“用了十幾盆水，呂秉坤才給那人擦乾淨一身的血和土。”
“俺這才認出來，這就是當時叫走呂雲琪的那個年輕道士。”
鄭慧枝輕晃著身子，看著雞群的目光並無焦點，顯然當年的回憶正浮現在她的眼前。
杜初桐緊緊地握著自己的雙手，青澀的心緒也隨著陳年舊事搖曳著。
“那個年輕道士，有什麼身體特徵嗎？”
“後來留在道郎圈裡了吧？”
鄭慧枝木然地點點頭，沉默良久才繼續說：“本來是不該說的。”
“當初呂雲琪走後，留下我個女人，帶著個沒用的半大孩子。”
“兵荒馬亂的年月，頂個屁用？”
“一來，當時供奉還用羊，廟主說話也還管用。”
“二來，廟頭李家還真管事，李宇先前也不是恁地髒心爛肺，平日裡也挺幫著我和呂秉坤的。”
“那叫雲廷的人回來時己經不是道士打扮了。”
“他跟呂秉坤聊了一宿，隔了兩天就問俺，如果日子過得不順，可以當做他呂家的義女改嫁。”
“反正當時拜堂也就只有他和呂雲琪、呂秉坤知道。”
“呂雲琪不在了，他能做得了主。嫁妝，他家出，但是有一條，呂家的所有事，包括他的身份。”
“得發誓守口如瓶...俺這...實在沒法說...”
杜初桐笑著，摟過大姨的肩膀，說：“大姨，這都啥年月了。”
“您還信這些老黃曆。”
鄭慧枝抖了抖肩，掙脫了杜初桐的套近乎，罵道：“滾滾滾！你個沒出嫁的丫頭片子懂個屁！”
杜初桐悻悻地坐了回去。
的確，杜初桐被保護得很好。
她有在長輩面前撒嬌的選擇，林儷同樣也有。
但與她們年紀相仿的魏秀芬卻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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