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徹做了兩個深呼吸，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麼讓他恐懼害怕的事情，聲音也跟著變得顫抖起來：
“開店的老李吼叫著將來，額端端看咧，哪有一星星傷咧？”
“孔老三扯開嗓子吼了聲‘給額上’，黑壓壓一片人就撞上去咧！”
“額跑過去一看，張根生叫圍在當旮旯，也不跑，斜翻翻地瞪著那一片子人。”
“這群球愣貨，全叫他給鎮住咧，一個個慫得跟甚似的。”
“一首到孔家老二吼了聲‘誰上給誰五十塊’。”
“日怪地，一個後生掄起鐵鍁就築到張根生左腿上了...”
嶽徹說著說著，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，聲音戛然而止，眼睛泛紅。
他大口喘著氣，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：
“張根生那條腿，連腿帶鞋，一搭裡飛到八丈遠去咧。”
“額光曉得他是個柺子，誰成想，他這傷有這麼重咧？”
“張根生身子一歪愣，硬是沒跌倒。”
“撲上去兩個後生，叫他三兩下子就擂翻在地，再沒人敢往上湊咧。”
“額這輩子也忘不了張根生那雙眼。”
“不是怕，也不是恨，就是難過，一臉的不信，眼巴巴地盯著鄉親們...”
“那式子叫人心裡跟刀子剜上咧，生疼！”
薛琪雙眼含淚，艱難地記錄著，筆下的每個字都彷彿有千鈞之重。
張根生，這樣一個浴血奮戰的老兵，面對兇相畢露的歹徒...
他的心裡在想些什麼？
可悲的是，歹徒中有許多人跟當初對他夾道相迎的...
是同一批人。
嶽徹閉上了雙眼，身體輕微地顫抖了起來。
“額還當是這式子就算完咧。”
“額正想著上去勸說勸說，算毬咧哇，有甚解不開的仇疙瘩咧。”
“誰成想，孔家老三那狗日的，趁住張根生一條腿蹦著轉不過身，猛子就扎過去，一刀就攮進他肚裡去咧！”
“張根生翻手就是一捶，搗在老三臉上了，這下可把那個狗日的惹毛咧，兜了個圈圈又攮了張根生兩刀。”
“孔家老二野嚎一嗓子：‘都聽著！上去給額招呼他，一人一百塊！’”
“數不清的拳、腳、棍棒，蓋頭蓋臉就往張根生身上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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