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8年3月1日，上午8點04分。
晉市軍醫院。
張志軍拉著杜佩珊的手往住院部走著，突然感到耳朵一涼。
他仰臉一看，哦，下雪了。
在張志軍仰臉的功夫，己有幾朵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，沾得他眼窩子有些溼。
杜佩珊歪頭看了眼兒子，她也突然感覺眼前有什麼東西飄過。
她環視西周，我的個天老爺，雪下得可真大。
只望了一會兒，她的目光就有些迷離，好像走神走到別處去了。
張根生的病房裡，一切似乎都跟昨天的上午一樣。
打地鋪的被褥被捆成了“三橫兩豎”方正結實的包裹。
唯一的區別是那個坐在病床前的老兵不見了，床頭櫃上留著一張字條：
根生家的，事己辦妥，有事來電報。
杜佩珊放下字條，將手裡溫熱的飯盒放到床頭櫃上，她心裡明白，下雪和下雨是不一樣的。
雨到來之前，總是把聲勢造得很足，又是颳風，又是打閃打雷，清掃街面如鳴鑼開道似的。
雪，沒有那麼大的派頭，也不需要任何人迎來送往。
它不聲不響，素面素裙，說下就洋洋灑灑地下來了。
別看雨提前把動靜搞得那般大，有時並不見得能下一星半點，只折騰一陣就過去了，讓人失望。
這場悄然而至的大雪，一上來就鋪天蓋地，卻往往能給人們帶來欣喜。
杜佩珊開啟窗戶，漫天飛舞的雪片子先是被窗扇帶動的氣流攪得打了個旋兒，又靜靜地漫了下來。
杜佩珊從窗臺上攏了一小捧的積雪，像個俏皮的孩子似的小跑到張根生的病床前，將雪倒進了他的掌心。
“外頭這雪下得可大咧，也不知道耽誤不耽誤馬連長趕路。”
張根生掌心的雪慢慢消融，他的手掌輕微地握了握。
...
上午8點25分。
晉市火車站。
吳浩接過薛琪遞來的提包，入手出乎意料的沉，他挑眉問：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一包磚！”薛琪沒好氣地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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