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浩的問題，好像一道定身咒，讓姑娘的動作、表情都停了下來。
如果不是姑娘的身子還在因呼吸而微微起伏，
如果不是感受到對方手掌滲出溼答答的冷汗，
劉靜簡首要以為，自己握著的是一座雕像的手。
張宇發現，姑娘的眼睛是往他和吳浩這邊看的，可那雙眸子裡沒有焦距，毫無神采。
那雙深邃而空洞的眸子彷彿有魔力般，將張宇的思緒猛地吸了過去。
他曾見過這樣的眼睛...
沒有流淚...
卻一首哭泣的眼睛。
吳浩只是安靜地等待對方的思緒重新運轉起來。
沒有人說話，會議室也彷彿凝固在了1986年1月的那場落日的餘暉中。
只有牆上的時鐘仍在“咔、咔、咔”地前行著，它冷漠無情地提醒著人們，
印象裡的時光早己過去，而眼下也在成為過去。
足足過了六七分鐘，姑娘才漸漸化了“凍”。
“叔叔，真對不起...”姑娘略帶歉意地說道，
“我剛才沒有說清楚，方向確實是往東門走...”
“但是...那個大哥哥跟我說了句話，我回頭正好看到了他身後的落日...”
吳浩意識到，姑娘的道歉是因為回答的不準確，而不是她想了很長的時間。
“他當時跟你說的什麼？”吳浩繼續問道。
“天快黑了，你一個小姑娘瞎逛什麼？碰上你算老子晦氣！快滾回家去！”小姑娘流利地答道。
劉靜聽得一怔，這話聽這意思的確是好話，但這語氣和措辭是怎麼回事？
說這話的語境好像不是那麼友善！
可是這姑娘的表情是怎麼回事？
她依然甜甜地笑著，腮上依舊留有那醉人的酒窩，彷彿她剛才用惡狠狠的語氣複述的粗魯的驅趕，
其實是這世間最富有善意的叮嚀。
吳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姑娘的乖巧表情瞬時有些模糊，她的目光馬上向會議室的門看去。
可是，那扇門被吳浩的身影擋住了，姑娘的乖巧又清晰了起來，
並且隨著吳浩一步步地向她走近，姑娘的笑容變得愈發燦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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