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過鏽橋之後，地形驟然變得開闊起來。
石磊站在河岸上，望著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泥灘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這是溪流下游沖積形成的河谷灘塗。
在正常人類的視角里，這只是一片普通的、佈滿卵石和淤泥的河灘。
但在石磊眼中，這是一片真正的、危機西伏的泥濘荒原。
地面，是灰褐色的、溼滑的淤泥。
踩上去，腳掌會陷下去半釐米深，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。
每一步，都需要多花幾分力氣，才能將腳從泥中拔出來。
淤泥的表面，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泛著彩色油光的水膜。
那是雨後積水蒸發後殘留的、富含微生物的黏液。
踩上去，滑膩異常。
稍有不慎，就會摔倒。
地面上，散落著無數巨大的卵石。
那些卵石，每一塊都有圓桌那麼大。
表面光滑，被水流沖刷得沒有一絲稜角。
它們密密麻麻地分佈在泥灘上，如同一個個巨大的、灰白色的蘑菇。
有的半埋在泥裡，只露出圓潤的頂部。
有的完全暴露在外，孤獨地矗立在泥灘中央。
石磊小心翼翼地，從兩塊卵石之間的縫隙中穿行。
腳下的淤泥，越來越深。
從腳踝，沒到小腿。
每一步，都要用更大的力氣，才能將腿拔出來。
空氣中，瀰漫著濃烈的、腐爛的植物和動物屍體的腥臭味。
混合著河水的潮溼，以及淤泥深處某種微生物代謝產生的、刺鼻的沼氣味道。
石磊屏住呼吸，加快腳步。
這種地方，不能久留。
……
他走了大約十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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