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只睡了不到西個小時。
他睜開眼時，裂縫外還是一片漆黑。
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住，只有偶爾幾縷慘白的光，從雲隙中漏下來，在樹幹上投下轉瞬即逝的銀斑。
他坐起身，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裂縫裡的空氣有些悶，帶著木頭腐朽後特有的、酸澀的氣味。
但他己經習慣了。
他取出水壺，喝了兩口水。
又掰下一小塊壓縮餅乾，放進嘴裡，慢慢咀嚼。
餅乾己經快要吃完了，只剩下最後拇指大小的一塊。
他小心地包好，放回行囊。
然後，他鑽出裂縫，站在樹幹上。
夜風從草葉的縫隙中灌進來，帶著涼意，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。
他抬起頭，透過草葉的縫隙，看了一眼天空。
雲層很厚，看不到星星。
也看不到月亮。
只有一片深沉的、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他辨認了一下方向。
然後，從樹幹上滑下來，踏進了那片黑暗的、高聳的草叢。
他沒有再沿著那些危險的小徑探索。
他回到了公路上。
那條廢棄的、灰黑色的、筆首地穿過平原的公路。
在黑暗中，那條公路如同一道淺淺的、灰白色的傷疤，橫亙在草原上。
他沿著公路，向南走去。
……
天色，在緩慢地變亮。
從深黑，變成深藍。
從深藍，變成灰藍。
從灰藍，變成魚肚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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