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在灌木叢中狂奔。
粗糙的草莖和帶刺的藤蔓抽打在臉上、手臂上，留下新的火辣劃痕。他顧不上這些，肺部像破舊的風箱般嘶吼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泥土和植物腐敗的嗆人氣息。
不能停。
至少不能在這裡停。
他衝出一片茂密的蕨類植物“森林”，前方出現一小片相對開闊的沙土地。他猛地剎住腳步，回頭望去。
來時的路己被層層疊疊的巨大植物遮蔽，看不到銀色轎車，也看不到土路上的螞蟻。
但他不敢放鬆。
那些東西對氣味的追蹤能力可能遠超想象。他需要誤導，需要爭取時間。
他迅速解下腰間那個用塑膠紙包好的食物包——裡面是從三明治裡撕下的火腿和乳酪條。濃郁的食物香氣，即使隔著包裝，也隱隱散發出來。
他沒有開啟，而是用甲殼刃在塑膠包上迅速劃開幾道小口子。香氣頓時變得明顯。
他環顧西周，選中左前方十幾米外一叢低矮的、開著小黃花的灌木。那灌木緊挨著一塊從公路路基滾落的、佈滿青苔的水泥碎塊，位置顯眼，且與他打算前進的東南方向呈一定夾角。
他用力將食物包朝著那叢灌木投擲過去！
塑膠包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“啪”地一聲，落在灌木根部，激起細微的塵土。
香氣在空氣中彌散。
石磊不再看那邊，轉身就朝著自己選定的東南方向繼續奔跑。這一次，他刻意放輕了腳步，儘量選擇堅硬的、碎石多的地面落腳，減少泥土上的足跡。遇到鬆軟泥土，他跳躍而過，或者藉助旁邊的植物根莖蕩過去。
同時，他將那個簡易水壺（瓶蓋）緊緊攥在手裡，防止水潑灑出氣味。
跑出百餘米後，他再次躲到一株巨大的狗尾巴草後面，屏息凝神，側耳傾聽，同時透過草莖縫隙，遠遠回望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沙土地上只有風吹過的痕跡。
就在石磊懷疑螞蟻是否被其他東西吸引，或者根本就沒追來時——
那片他投擲食物的灌木叢邊緣，泥土鬆動了一下。
一個黝黑的、光滑的三角形腦袋，從土縫裡探了出來。
觸角高頻擺動著。
緊接著，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
五六隻體型足有石磊兩倍高、油黑髮亮的巨蟻，從不同方向的隱蔽處鑽出。它們迅速聚集到那叢灌木下，觸角急切地觸碰著那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塑膠包。
一隻兵蟻用強壯的上顎輕易撕開了塑膠包裝，露出了裡面粉紅的火腿和淡黃的乳酪。
蟻群一陣騷動。
更多的螞蟻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，短短十幾秒鐘，那叢灌木下就聚集了二三十隻巨蟻！它們圍著食物，開始有條不紊地切割、搬運。空氣中瀰漫開火腿油脂和發酵奶製品的混合氣味，甚至壓過了植物的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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