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邊緣的攤位比想象中多。
它們沿著一條相對寬闊的裂縫——大概是原先的人行道邊緣——排開，簡陋得幾乎不能稱之為攤位。
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，一張巨大的樹葉，甚至首接在地上鋪塊髒兮兮的破布，上面擺著些零星物件，就是全部家當。
攤主大多蜷縮在自家貨物後面，眼神麻木又警惕，打量著每一個靠近的倖存者。
石磊握緊懷裡的東西，放慢腳步，目光掃過那些“商品”。
有磨尖的細木籤，有綁著碎玻璃片的短棍，有不知從什麼電器上拆下來的、亮閃閃的金屬片。
也有更實用的東西，比如用植物纖維搓成的細繩，用昆蟲甲殼打磨成的簡陋容器，甚至有一小包用闊葉仔細包裹的、深綠色的植物粉末，旁邊標著“止血”二字。
更多的是食物，巨大米粒上刮下的粉末團，風乾的昆蟲肉條，還有用寬大草葉盛著的渾濁液體。
交換方式很簡單，以物易物，全憑眼力和需求。
石磊在一個攤位前停下。
這個攤子稍微像樣點，底下墊著塊不知從哪弄來的塑膠板，上面擺的東西也稍多。
攤主是個看起來西十多歲的男人，臉頰瘦削，眼眶深陷，但眼神還算清明，沒有完全麻木。
他手裡正用兩塊小石頭，小心地打磨一根纖細的骨刺。
石磊蹲下身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具有威脅性。
他的目光落在攤子角落，那裡有幾片用透明塑膠紙小心包裹的、巴掌大的紙片，上面似乎有手寫的字跡。
“換什麼。”
攤主頭也沒抬，聲音沙啞乾澀。
石磊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。
一樣是那根從變異兵蟻身上卸下的、帶著鋒利鉤爪的完整後腿節肢，長度接近他身高，黝黑髮亮，關節處還殘留著些許乾涸的體液。
另一樣是一個用大號堅果殼做成的小壺，裡面裝著他沿途收集的、相對乾淨的露水，大約有小半壺。
露水他還有備份，蟻腿雖然不錯，但他現在更需要情報。
攤主打磨骨刺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先在那根蟻腿上停留片刻，又掃過堅果水壺，最後落在石磊臉上。
“新來的。”
他陳述，並非詢問。
石磊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攤主放下石頭，拿起那根蟻腿，掂了掂，又仔細看了看鉤爪的鋒利程度和關節的完整性。
“螞蟻的，還是變異的，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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