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鷹隊長的臉色在昏黃光線下變幻不定。
他身後的戰士們緊握著鋼矛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，額角滲出的細汗沿著緊繃的臉頰滑落。
空氣中瀰漫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針尖，刺痛著每個人的皮膚。
劍拔弩張。
一觸即發。
灰鷹的目光在石磊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，和熊爺那因暴怒而扭曲的猙獰面容之間快速移動。
他看到了石磊眼中毫無動搖的冷硬，也看到了熊爺眼底那幾乎要燒穿理智的瘋狂殺意。
調解失敗了。
這個新人強硬得超乎想象，而熊爺的怒火也絕非幾句勸告能夠平息。
灰鷹的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首線，胸腔裡彷彿堵著一團溼冷的棉絮。
他何嘗不想維持秩序，何嘗不想用相對溫和的手段解決爭端。
但在血色倒計時無聲逼近的陰影下，在安全區內外危機西伏的現實前，有些東西不得不妥協。
黑虎幫固然是毒瘤，但此刻，他們確實是維持底層秩序、震懾普通倖存者的一股力量。
而眼前這個來歷不明、實力難測的新人，他的死活，與整個安全區即將面臨的考驗相比……
灰鷹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帶來細微的刺痛。
他最終，極其艱難地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。
“熊爺。”
他的聲音乾澀，帶著一種壓抑的無力感。
“別太過分。”
他抬起手，對著自己身後的戰士們，做了一個清晰的後退手勢。
戰士們微微一愣，但長期訓練形成的紀律讓他們下意識地執行了命令，齊刷刷向後退了半步。
這半步，看似微小，卻如同在緊繃的弦上輕輕劃下了一道痕。
“安全區的底線……不能破。”
灰鷹盯著熊爺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，眼神複雜。
這等於劃下了一條模糊而脆弱的界限——他默許了熊爺動手，但要求對方“別太過分”，不能將事態擴大到徹底無法收拾，不能波及無辜，不能……鬧得讓管理者徹底無法下臺。
一個在末世規則下，無奈而可悲的妥協。
熊爺聞言，臉上橫肉一抖，咧開嘴，露出一個混合著暴戾與得意的猙獰笑容。
“灰鷹隊長，早這麼說不就完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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