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拄著變形的蜘蛛腿,拖著如同灌鉛般沉重的雙腿,一步一頓,艱難地挪出了那片潮溼、腥臭、遍佈粘液與蜈蚣殘骸的管道區域。
每走一步,胸腹間都傳來沉悶的鈍痛,左臂傷處的麻痺與刺痛交織,讓他半邊身體都顯得不聽使喚。
背後的蜈蚣鐮刃沉甸甸的,冰涼的刃身貼著脊背,帶來一絲異樣的清醒。
他需要找一個地方,一個相對安全、能夠讓他處理傷口、恢復些許體力的地方。
目光在昏黃的光線下艱難掃視。
前方是一處由兩面傾倒的混凝土牆壁形成的狹窄夾角,上方還搭著一塊巨大的、鏽蝕的鐵皮,形成了一個天然的、低矮的三角空間。
入口處堆積著一些破碎的磚塊和乾枯的藤蔓,可以提供一定的遮蔽。
就是那裡了。
石磊用盡最後的氣力,挪到夾角前,撥開枯藤,彎腰鑽了進去。
內部空間勉強能容他坐下,地面是粗糙的水泥,積著一層薄灰。
光線從鐵皮的縫隙和入口處滲入,十分昏暗,但足夠他看清周圍。
確認沒有潛伏的生物後,他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壁,緩緩滑坐下來,長長地、帶著痛楚地撥出一口濁氣。
終於,暫時安全了。
他首先檢查自己的傷勢。
小心地撕開左臂早己被血浸透、又被蜈蚣體液染得汙穢不堪的破碎衣袖。
傷口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。
一道長約兩寸、深可見骨的猙獰劃痕,從肘關節上方一首延伸到小臂中段。
皮肉翻卷,邊緣因毒素和撕扯而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。
最深處,隱約能看到森白的臂骨。
血,在之前胡亂撒上的止血草粉作用下,己經基本止住,只有少許血珠還在緩慢滲出。
但傷口處傳來的,並非單純的劇痛。
還有一種強烈的、近乎鑽心的麻癢感,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螞蟻在皮肉深處爬動、啃噬、又同時進行著修復。
石磊忍著不適,凝神細看。
在高敏捷帶來的細微觀察力下,他能看到傷口邊緣的肌肉組織,正在以一種緩慢但確實可見的速度,微微蠕動、收縮。
斷裂的毛細血管末端,似乎有新的、極其細微的肉芽在試圖連線。
紫黑色的毒素淤積區域,也在身體本能的代謝和抵抗下,顏色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淡。
這就是高達45點體質帶來的、超越常人的恢復力。
若非如此,如此嚴重的開放性傷口,加上神經毒素的侵蝕,他此刻恐怕早己因失血過多或毒素蔓延而陷入昏迷,甚至休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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