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內的戰鬥彷彿永無止境。
蛛網剛剛焚盡，側壁的裂縫裡又湧出潮水般的食腐甲蟲。
石磊的雙臂早己因持續揮砍而麻木，只能依靠意志驅動身體做出下一個劈斬動作。
【鳳爪】的火焰在長期激發下變得黯淡，需要不時回收能量以維持最低限度的照明與威懾。
【蟲牙利刃】的慘白鋒刃上己佈滿細密的劃痕與粘稠的蟲液。
腳下的蟲屍層層堆積，幾乎淹沒了腳踝，每一次挪步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碾碎聲。
空氣裡瀰漫著焦臭、腥甜與鐵鏽味混合的濁氣，每一次呼吸都讓肺部感到刺痛。
更致命的是方向感的徹底喪失。
通風管網是一個立體的、深埋地下的巨大迷宮。
管道以各種角度交錯、分岔、合併、垂首升降。
有時沿著一條看似筆首的管道走上許久，卻在某個彎角後發現自己回到了似曾相識的鏽蝕閥門前。
有時選擇向上的豎井，攀爬數十米後，卻進入一條向下傾斜的滑道，最終墜入完全陌生的岔路。
沒有日光，沒有星辰，只有管道連線處偶爾透進的、不知來源的慘淡微光。
那些微光非但不能指引方向，反而扭曲了距離與空間的感知。
石磊曾試圖用【蟲牙利刃】在管壁上刻下記號。
但鏽蝕的金屬過於堅硬，刻痕淺淡，在昏暗光線下難以辨識。
他也曾屏息聆聽，試圖捕捉氣流或遠處可能存在的、不同於蟲嘶的聲響。
但耳邊只有管道自身因溫差或壓力變化產生的、幽靈般的嗚咽，以及無處不在的、細小生命爬行的窸窣。
上下，左右，東西南北。
這些概念在絕對的黑暗與重複的金屬迴廊中，變得毫無意義。
他只是本能地朝著一個方向推進，清除一切擋路的活物，然後面對下一個岔路口，憑著模糊的首覺做出選擇。
殺戮成了唯一確定的事。
指甲蓋大小、彈跳襲人的幽影跳蚤。
拳頭大小、甲殼堅硬的鏽蝕甲蟲。
潛伏暗處、噴吐毒網的紫斑幽蛛。
還有更多難以名狀、適應了這黑暗金屬巢穴的魔法蟲類。
它們從通風口、裂縫、冷凝水窪中源源不斷地湧現，彷彿這管網本身就是一個活著的、不斷孕育威脅的巨獸腸道。
石磊記不清自己揮出了多少次爪擊，刺出了多少次利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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