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離開靈渠遺蹟後，繼續往南走。
腳下的地形，從河岸灘塗，變成了緩坡。
緩坡上，長滿了密集的、高大的喬木。
他走進那片森林時，光線瞬間暗了下來。
頭頂上方的樹冠層，交織在一起，如同一道綠色的、密不透風的天穹。
陽光被層層疊疊的葉片過濾，只剩下零星的光斑，從縫隙中透下來，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，如同破碎的、黯淡的金幣。
他停下腳步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那些樹，太大了。
樟樹，楠木，栲樹。
每一棵的樹幹，都有他視野無法容納的寬度。
樹幹表面，覆蓋著厚厚的、深綠色的苔蘚和地衣，如同某種古老的、鱗片狀的鎧甲。
樹幹的基部，向西周延伸出巨大的、板狀的根。
那些板根，每一片都有他身體數十倍高，如同矮牆，如同屏風，在樹幹周圍，形成一道道天然的、錯綜複雜的屏障。
板根和板根之間的縫隙，堆滿了落葉和腐殖質，散發著濃烈的、潮溼的泥土氣味。
石磊從板根之間的縫隙中穿行。
他的腳下，不是泥土，是落葉。
那些落葉，層層疊疊，堆積了不知多少年。
最底層的，己經腐爛成泥。
中間的，還是半腐爛的、褐色的碎片。
最表層的，是剛落下不久的、枯黃的、捲曲的葉片。
每一片落葉，都有他的身體那麼大。
他踩在上面，腳會陷進去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……
走了大約半個小時，他看到了那些附生植物。
它們長在樹幹的表面，從樹皮的裂縫中，從苔蘚的覆蓋層中，伸出根鬚，展開葉片。
蕨類。
葉片羽狀分裂，每一片都有他的手臂那麼長，從樹幹上垂落下來，如同綠色的瀑布。
蘭花的葉片細長，呈深綠色，有些還開著細小的、白色的花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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