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——
無數滴雨，同時砸在瓦片上，砸在牆壁上，砸在地面上，砸在破碎的窗戶玻璃上。
那聲音，不再是單獨的、可以分辨的、啪嗒聲。
而是連成一片的、持續的、震耳欲聾的、如同千軍萬馬同時衝鋒般的轟鳴。
雨滴從屋頂的裂縫中，漏了進來。
一滴一滴的，每一滴都有拳頭大小。
它們砸在二樓的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、噗噗噗的聲響。
有些雨滴，從二樓的裂縫，繼續漏下來，滴到一樓的大廳裡。
石磊躲在圓桌和牆壁的夾角里，看著那些雨滴，從頭頂的黑暗中，墜落下來。
它們在閃電的白光中，如同透明的、圓潤的、巨大的、從天而降的炮彈。
砸在地面的瓷磚上，濺起一片細密的、白色的、如同爆炸般的水花。
地面的積水，開始上漲。
雨水從門口和破碎的窗戶，不斷地湧進來。
渾濁的、帶著泥漿和碎屑的水，在大廳的地面上，緩慢地、但不可阻擋地，蔓延開來。
石磊將行囊舉高，掛在牆壁上一根凸出的、鏽蝕的鐵釘上。
然後，他蹲下來，蹲在圓桌的桌面上方，避開地面的積水。
雨，越下越大。
風，越刮越猛。
整個建築，在風雨中，嘎吱嘎吱地作響。
那是木質的框架和磚石的牆體，在承受著巨大的、不斷變化的風壓時，發出的、不堪重負的、呻吟般的聲響。
石磊蹲在桌面上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眼睛，適應了黑暗。
他的耳朵，在暴雨的轟鳴中，努力地捕捉著每一個異常的聲音。
他聽到了風聲，雨聲，雷聲，建築的嘎吱聲，二樓老舵他們偶爾的、低低的說話聲。
然後，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。
那聲音，從門外傳來。
從暴雨的轟鳴聲中，穿透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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