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的腳，踩在冰層上，停住了。
他沒有往前走。
他站在蘆葦葉片的陰影邊緣，將那隻踩上冰層的腳，收了回來，退後兩步，重新蹲下來。
不行。
他現在的狀態，不行。
精神感知在剛才那場巨獸的戰鬥中，被寒潮、妖氣和音爆衝擊得七零八落，如同一張被撕破的網，到處都是漏洞。
他如果就這樣走上冰層，面對那三頭巨獸的威壓和能量亂流，別說幫忙，連靠近都做不到。
他蹲下來，靠在蘆葦的莖稈上，將【破曉】橫在膝蓋上，閉上眼睛。
400點精神，在這一刻，被他全部調動起來。
不是向外擴散。
是向內收縮。
精神感知如同一根被拉長的、鬆弛的、橡皮筋，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，收回來。
收進大腦，收進意識深處，收進那個平時他很少觸碰的、位於精神和靈魂交界處的、幽暗的空間。
在那裡，那根從幼鯨那裡延伸過來的、精神的絲線，還在。
微弱，但穩定。
如同一根在風中搖擺的、蛛絲，一頭系在江心那頭尚未誕生的幼鯨身上，另一頭，系在他意識的最深處。
石磊沒有去碰那根絲線。
他先修復自己的網。
精神感知收縮到極限之後，他開始重新編織。
不是用蠻力去擴張，而是用耐心去梳理。
他將那些被衝擊波震散的、感知的碎片，一塊一塊地，撿起來，拼回去。
這個過程，很慢。
慢到他周圍的世界，都安靜了下來。
江面上巨獸的咆哮和冰層的碎裂聲，變得遙遠，模糊，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水。
蘆葦葉片的沙沙聲，消失了。
老舵和中年男人粗重的喘息聲，消失了。
連他自己的心跳聲，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那片幽暗的、意識的、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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