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紹原的“彙報”,和麥克阿瑟從其他人嘴裡聽到的事件經過,大體相同,但小細節上就有區別了。
關鍵,就在這樣的小細節上。
“這些華僑,長期遭受到東京黑社會的欺壓。你也知道,那些流氓,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。”孟紹原輕描淡寫地說道:“這些華僑被日本人從臺灣逼迫來日後,為了生存,只能做點小生意,他們主要的聚集點新橋站市場是向當地最大的黑幫租借來的。
可那些日本黑社會呢?再日本戰敗後,他們居然開始向華僑收取第二年的‘保護費’……”
這裡,就和麥克阿瑟之前聽到的有區別了。
他聽到的,是新橋管理者向華僑攤販收取管理費,但華僑攤販以生意不好為名拒絕繳納,這才發生了衝突。
然而在孟紹原的嘴裡,就變成了日本黑幫分子欺壓平民,勒索保護費,並且還貪得無厭的提前收取次年保護費。
麥克阿瑟出生于軍人世家,用句話說,就是身家清白。
對於黑幫分子這些,他是打心眼裡鄙視的,在孟紹原的描述中,他的心理天平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的朝華僑那裡轉移了一些。
孟紹原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:“我想你應該清楚,司令官閣下,那些華僑本來就生活艱難,日本戰敗之後,大家口袋裡都沒有錢,他們的攤位基本沒有多少生意,哪裡有錢來繳納第二年的保護費?也因此他們提出了抗議。
華僑的確是動手了,這點毋庸置疑,然而,面對這樣無恥的欺壓,任何人都會忍不住了。這讓我想起了西部牛仔們,為了自己的金錢和榮譽,他們會拔槍相向,這才是男人的血性。至於那些黑幫是怎麼做的,我想,這已經沒有意義了。”
“不,即便我沒有在現場,我也可以確定是他們動手在先。”麥克阿瑟幾乎沒有任何考慮:“這幫流氓,無恥的猴子,他們除了會欺凌弱小,還會做些什麼呢?”
“這次華僑民事訴訟,是我暗中指使他們的。”
孟紹原說出這話,麥克阿瑟絲毫沒有懷疑。
既然自己的這位部下主動插手此事,你說沒有他的示意,麥克阿瑟怎麼可能相信?
孟紹原並沒有去在乎麥克阿瑟的表情:“日本必須是美國的一條狗,現在是,未來也是,這點是不可改變的。而中美關係,對美國也同樣至關重要。我想,國內的那些政客們,正在盯著這裡,他們中的許多人,都希望司令官閣下能夠出錯……”
麥克阿瑟微微點頭。
是的,自己的那些政敵們,每雙眼睛都在死死的盯著日本,巴不得自己出錯。
尤其是這次,中美關係是蜜月期,而日本呢,現在同樣也變成了美國一枚重要的棋子。
任何一步走錯,都會引起不可想象的意外。
這是嚮往著美國最高權利的麥克阿瑟所無法接受的。
他很有耐心很有興趣的聽著孟紹原說了下去:“這次,是日本取得了他們想要的結果,但顯然很讓國民政府感到不滿,而國民政府要的是什麼?面子!既然這樣,我們就給他們面子,讓他們的民事訴訟領域取得勝利。這樣,可以讓你的利益最大化!”
讓你的利益最大化,而不是美國的利益。
這才是麥克阿瑟最想要聽到的。
“放手去做,上校。”麥克阿瑟在此刻已經下定了決心:“那些日本猴子,總該付出一些什麼的,總該。做你想做的事,不必在乎那些猴子們在想什麼。”
“好的,司令官閣下。”孟紹原微笑著說道:“平衡,我相信,我們能夠得到,我們想要的平衡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