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材料說企業申請量下降，平臺數據增長百分之十七。”
“材料說專案普遍停工，我們抽查三十二個，三十個正常施工，兩個延期跟招標無關。”
“材料說欠薪增加，實際兌付十八起，新增投訴反而降了百分之二十一。”
周清遠翻到措辭對照那一頁，指著幾行標紅的文字。
“十一個地方報上來的材料，二十七處表述完全重複，連錯別字位置都一樣。”
“還有六個所謂企業代表。”
周書語接過話，“名下企業兩年前就登出了，提交的內容寫著新規實施後經營受阻。登出兩年的公司，受什麼阻？”
祁同偉看完整張臺賬，拿起筆劃掉標題欄。
原來寫的是《招投標新規輿情回應材料》。
他重新寫了一行：《招投標新規基層問題核查及整改清單》。
周書語問：“對比資料公開嗎？”
“先整改，再公開。”
祁同偉合上資料夾。
“群眾支援不等於我們沒問題。對手造假也不代表我們可以迴避短板。該補的視窗補上，該改的流程改順。”
“可外面說法越來越過分了。”
“讓他們說。”
祁同偉把基層記錄整理好，放進檔案盒，動作很慢。
“名聲不是工作指標。企業能公平競爭，工程不再偷工減料，工人按月拿錢——這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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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，祁同偉接到周清遠的電話。
“省委督查室的抽查報告出了。十三批聯名材料，能完整核驗的具體案例西十九起，二十六起情況不實，十五起張冠李戴。真正與新規首接相關的只有八起，全是流程銜接問題。”
祁同偉靠在車後座上，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。
“還有呢？”
周清遠的聲音壓低了一點。
“多批材料由同一組傳真號碼轉發，聯絡人之間存在交叉關係。”
“省委那邊什麼動靜？”
“專題會暫緩了。書記批示說，沒核實清楚之前，誰也不要替全省企業下結論。”
祁同偉沒說話，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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