搖光總壇,星辰殿前。
殿門大開。
留守的搖光修士們跪伏於地,大氣不敢出。有人偷偷抬眼,看向那正一步步踏上殿前石階的黑衣青年。
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落下,腳下古老的青玉石階便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暈——那是搖光大陣自動識別出“最高許可權者”的象徵。這座傳承萬年的護山大陣,曾需要殿主與三位長老聯手才能完全操控,而此刻它竟主動向一個外人臣服。
蘇晚晴緊隨其後,腰間銀絲軟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她仰望著那座她離開了太久太久的殿堂,目光復雜,卻終究沒有落淚——因為還沒到哭的時候。
林雪兒蹦蹦跳跳跟在最後,好奇地東張西望,時不時發出一聲驚歎:“爹爹!這裡的柱子會發光誒!”“爹爹!那個雕像的眼睛好像在看我!”
林玄沒有回頭,只輕輕叮囑了一句:“別亂跑。”
“知道啦——”小姑娘吐了吐舌頭,乖乖跟緊。
踏入星辰殿的那一刻,一股濃郁得幾乎凝固的星辰靈氣撲面而來。
大殿極為寬闊,穹頂高達百丈,以某種透明的星辰晶石砌成,抬頭便能看見外界流轉的星河光輝。地面鋪著深藍色的星紋石板,每一塊石板都鐫刻著玄奧的陣紋,彼此勾連,形成一座覆蓋整座大殿的巨型聚靈陣。
正中央,是一座高達三丈的白玉雕像——那是一位身披星光長袍、手持玉圭的女子,面容端莊慈和,目光卻銳利如星。那是搖光殿第一位殿主,“星輝聖母”的遺像。
而在雕像下方,擺放著一張古樸的星辰木大椅——那是殿主的座位。
座位上空空如也。
但林玄的目光,卻並未落在那張座椅上。
他看向大殿深處——那裡矗立著七根巨大的星紋石柱。石柱上各自鐫刻著搖光殿歷代殿主的名號與功績,是搖光殿的傳承柱,也是整座大殿陣法的樞紐。
七根石柱完好無損。
但林玄的目光,卻在第三根與第西根石柱之間停住了。
那裡——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裂隙。
裂隙不過手指寬,藏在石柱陰影與地磚縫隙的交界處,若非刻意探查,便是天帝境強者也難以察覺。但林玄以鴻蒙道基感應萬物,那道裂隙在他眼中,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閃電。
裂隙下方,隱隱有氣息流動。
那氣息極為隱蔽,若非林玄己臻至一念通萬界的境界,幾乎要將其忽略——正是他在星隕舟中感知到的那股、與“青木先生”相似的氣息。
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,轉身看向殿外聚集的搖光修士們。
“諸位。”他的聲音溫和卻清晰,傳遍整座主峰,“搖光殿蒙塵己久。自今日起,由蘇晚晴聖女重掌搖光殿主之位。殿內一切事務,皆由聖女裁決。”
此言一齣,廣場上又是一陣騷動。
有人面露喜色——那是忠於搖光的老派修士。有人神色猶豫——那是北辰皓舊部,此刻正忐忑不安,生怕被清算。也有人面無表情——那是中立派,誰掌權他們都無所謂。
蘇晚晴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。
她沒有推辭。
這時候推辭,是對那些為搖光流血的修士們的侮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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