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速不快不慢，字字清晰。
“按現行刑罰量刑標準。”
“故意傷害他人身體致輕傷以上者。蹲三年大牢或者拘役管制。”
“受害人有權要求肇事方全額賠償醫藥費。”
“有權要求賠償停工留薪期間的全部誤工費。”
“有權要求營養補償費。”
“如果是國家機關或企事業單位工作人員，知法犯法，加重處罰。並在原單位進行全廠通報批評及記大過處分。”
何雨水一口氣吐出這一長串，連磕巴都沒打一下。
全是乾貨，全是用大白話翻譯過來的鐵律。
王建國聽呆了，他嘴裡叼著的那根沒點燃的大前門，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腿上。
旁邊那個年輕公安張大了嘴，火鉗子燙了手套都沒察覺。
“王所長。”
何雨水身子往前壓，雙手按在桌沿上。
“您是執法人員。您告訴我，這驗傷單在這兒擺著，這受害人在這兒站著。這叫不叫故意傷害罪？”
“您剛才說的那些調解。說和，哪條法律規定的？”
“難不成這四九城的法，是保衛科定的？”
字字誅心。
王建國腦門子上開始往外滲汗了。
爐子上的鐵皮水壺燒開了，“嗚嗚嗚”地往外噴著熱氣，把水壺蓋頂得直響。
王建國趕忙借坡下驢，站起來去拎水壺：“哎呀水開了。小張你這臭小子瞎瞅啥，趕緊拿暖壺來灌水！”
他手忙腳亂地把水倒進暖壺裡，藉著這功夫穩了穩心神。
這丫頭片子，太難纏了。
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，這一張嘴，簡直比局裡專門抓法制的政委還要命，句句卡在條文的死穴上。
他今天要是敢不接這個案子，明天這丫頭就敢出去貼大字報說派出所包庇罪犯。
王建國把水壺墩在爐子上，嘆了口氣。
從抽屜裡拿出個印著紅頭的本子。
“行。我給你們立案。”
王建國擰開鋼筆帽，開始在上面刷刷地填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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