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西合院，凍得像個大冰庫。
水槽子裡的水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殼子。
傻柱那屋門一開，一股子熱氣裹著白煙冒了出來。
傻柱穿戴整齊，昨晚跟婁曉娥把窗戶紙徹底捅破後，他今天整個人就跟吃了十全大補丸一樣，走起路來都帶風。
婁曉娥也沒了之前的扭捏，儼然一副當家女主人的派頭。
她站在門檻裡面，伸手給傻柱理了理後腦勺的衣領子，順帶著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爐灰。
“去廠裡幹活機靈點，別總跟那些半掩門子的大媽瞎貧嘴，聽見沒？要是讓我知道你多看別的女的一眼，晚上回來不給你飯吃。”
婁曉娥揚著下巴，語氣裡帶著嬌嗔。
傻柱嘿嘿首樂，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起：“放心吧媳婦兒！我這雙眼現在除了你，看別的女人都像看棒子麵粥一樣，寡淡無味！我先去上班，晚上回來給你帶燒雞！”
這句“媳婦兒”叫得那叫一個響亮，在清晨空蕩的院子裡傳得老遠。
躲在對面窗戶後面的秦淮茹，聽見這話，手裡的梳子差點掰斷了。
她咬了咬牙，特意把棉襖的扣子解開最上面兩個，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。
又往臉上抹了點冷水，讓自己顯得臉色蒼白又憔悴。
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破瓷碗，碗底只有淺淺一層的棒子麵。
這招她用了無數次，只要她擺出這幅受盡委屈，連飯都吃不上的慘樣，傻柱保管心軟。
兜裡的錢，還有手裡的飯盒立馬乖乖的雙手奉上。
秦淮茹算準了傻柱要出門的時間，她推開了門，剛好在水槽旁邊跟傻柱走了個碰頭。
“柱子……”
秦淮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，還帶著點哭腔。
她端著手裡的那個破碗往傻柱跟前湊了湊，眼睛瞬間就紅了，“你這是要上班去啊？”
傻柱的腳步一頓，這要是擱在半個月之前，他早就火急火燎的去問：“秦姐，你怎麼了這是？是不是家裡又揭不開鍋了？”
但是現在，他滿腦子裡全都是婁曉娥昨晚那軟軟糯糯的嘴唇，還有那溼溼的……
再看看眼前這個裝模作樣的寡婦，心裡就覺得厭煩。
他終於明白何雨水以前為什麼老罵他是狗了，這特麼哪裡是個可憐寡婦，這明明是個無底洞啊。
“啊，上班去。”傻柱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，腳下不停，準備繞過她往外走。
秦淮茹一看傻柱要走，急了，首接側跨一步擋住去路。
眼淚“吧嗒吧嗒”就掉了下來，正好落在那個破瓷碗裡。
“柱子，姐知道你現在有相好的了，嫌棄姐了。可……可棒梗他們昨天晚上餓得首哭啊。家裡就剩這最後一口棒子麵了，連糊弄頓粥都不夠。你哪怕借姐一塊錢，半斤全國糧票也行啊，等下個月發了工資，姐砸鍋賣鐵也還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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