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算是默許了他的自作主張，她率先走向散發著惡臭的排汙渠入口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走。”
眾人不敢耽擱，一個接一個跳進黑暗的通道，傻柱最後一個下來，一隻手護著婁曉娥，另一隻手提著嚇軟了的婁振華，下來後順手蓋好井蓋。
通道里漆黑一片，腳下是黏膩滑溜的汙水，深及腳踝，散發著惡臭，牆壁上佈滿溼滑的苔蘚，不知什麼蟲子在黑暗中窸窣作響。
婁曉娥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，緊緊抓著傻柱的胳膊，就算是她這樣見慣大場面的人，也從未經歷過如此狼狽和驚心的逃亡。
何雨水走在最前面，跛豪瘸著腿跟在她身後親自帶路，黑暗和惡臭對她彷彿沒有任何影響，她的腳步沉穩有力。
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，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，
“到了。”
跛豪的聲音帶著一絲解脫後的沙啞，
“前面就是三號碼頭的凍肉冷庫，那是我旗下的產業。”
光亮越來越大，一股冷冽的寒氣撲面而來，當他們從冷庫一個隱蔽的通風口爬出來時，警笛聲己經被遠遠拋在身後，只能隱約聽到一點回響。
碼頭上空無一人，只有幾艘漁船隨著海浪輕輕搖晃。
跛豪的一個手下早己等在那裡，旁邊停靠著一艘白色的流線型快艇。
眾人迅速登船，快艇引擎低沉咆哮，猛的衝了出去，在漆黑的海面上劃開一道白色的浪花。
何雨水站在船頭，任由冰冷的海風吹拂著她的頭髮和衣衫，她回頭望去，遠處上環街區的警燈閃爍，映出一片躁動的紅光。
那裡，一場她親手導演的大戲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她收回目光，看向身邊臉色在月光下陰晴不定的跛豪，
“吳老闆。”
何雨水淡淡的開口。
“姑奶奶您吩咐。”
跛豪的身子下意識的一矮，姿態放的極低。
“你是個聰明人。”
何雨水的聲音被海風吹的有些飄忽，但每個字都清晰的鑽進跛豪的耳朵裡，
“警察會相信那是一場黑吃黑，但雷諾不會。”
跛豪的心猛的一沉。
何雨水轉過頭，一雙黑亮的眼睛在夜色中透著寒意，
“天亮之前，我要看到新義安在西環的堂口，被你踏平。”
快艇在黑暗的海面上飛馳，跛豪看著身邊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少女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鐵塔般的男人，一股寒意從他尾椎骨首沖天靈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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