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矇矇亮,一股潮溼的海腥味混著血腥氣,鑽進上環唐樓的窗戶縫裡。
鍾躍民第一個跨進門,隨手把那把滾燙的AK-47往桌上一扔,金屬撞在木桌上發出悶響,他身上那件白背心染的紅黑交錯,臉上半乾的血跡讓他透著一股子悍氣。
傻柱緊跟著進來,一手護著臉色煞白的婁曉娥,另一隻手提著魂不附體的婁振華,老爺子腿一軟就癱在了椅子上,嘴裡哆嗦的唸叨。
“作孽啊……殺人了……這是要上絞刑架的……”
何雨水最後一個進屋,反手關上門,她表情平靜,好像什麼都沒發生,身上最乾淨,只有鞋底沾著些難以分辨的暗色汙漬。
“都別站著了,收拾一下。”
何雨水的聲音不大,卻讓屋裡緊張的氣氛為之一鬆,張海洋和袁軍悶頭打水擦拭血汙,鍾躍民嫌麻煩,脫了背心把腦袋湊到水龍頭下猛衝。
婁曉娥沒管自己旗袍上的汙泥,第一時間衝到牆角,打開了一臺半導體短波收音機,那是何雨水之前用積分換來接收海外訊號的東西。
刺耳的電流聲過後,婁曉娥把旋鈕調到一個刁鑽的頻段,一個倫敦腔男聲從喇叭裡斷續傳出,播報著倫敦金融城的晨間快訊。
“……由於遠東地區傳出不穩定因素,蘇聯盧布兌英鎊匯率出現小幅異常波動,開盤下跌百分之零點三……”
屋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,目光齊刷刷的投向那臺吱吱作響的收音機。
“零點三?”
鍾躍民甩了甩頭上的水珠,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。
“搞了這麼大動靜,才跌這麼點,還不夠咱們買菸錢。”
“你懂個屁。”
婁曉娥的臉色異常凝重,她死死盯著收音機,好像能看出花來,“這是試探性拋售,是市場恐慌的前兆,真正的鯊魚聞到血腥味了,但還在水下盤旋,沒浮上來。”
她轉頭看向何雨水,眼神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現在是倫敦時間凌晨,我們最多還有二十西個小時,一旦倫敦交易所正式開市,全世界的資本都會撲上來,到時候我們手裡的現金盧布就成了燙手山芋,想拋都來不及了。”
傻柱聽不懂什麼金融,但他看懂了媳婦臉上的焦慮,甕聲甕氣的說。
“那咱們趕緊把那些錢處理了不就完了,留著幹嘛?”
“處理,怎麼處理?”
婁曉娥苦笑一聲,“一億九千萬的現金,不是一千九百塊,你以為是去菜市場買白菜嗎,必須透過專業渠道,分批、多路同時出貨,才能不引起察覺,實現利潤最大化。”
就在這時,樓梯口傳來急促慌亂的腳步聲,房門被擂的砰砰作響。
鍾躍民眼神一凜,抄起桌上的AK-47就頂了上去,何雨水抬手按住了他。
“是列文。”
她聽出了門外那微弱的喘息聲,門一開,戴圓眼鏡的猶太人列文·索爾斯坦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,他頭髮凌亂,襯衫被冷汗浸透,臉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“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
他一進屋就扯著嗓子喊,看到屋裡這幾個渾身煞氣的活閻王,聲音又猛的低了八度,帶著哭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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