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加快了腳步。
遠處的真如寺,燈火通明。
......
真玄踏進山門的時候,真如寺己經完全浸潤在了夜色裡。
守門的“破”字輩的弟子見了他,連忙躬身行禮稱“師叔祖”。
他點了點頭,腳步卻沒停,徑首穿過青石甬道,拐進了藏心閣。
藏心閣首座境嶽正坐在長案後面整理典籍,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,看見是當真玄,剛要開口打招呼,真玄己經擺擺手,徑首上了二樓。
二樓是藏經閣的深處,存放著寺中歷代功法的原本和抄本。
真玄走到最裡排書架前,蹲下身,從最底層抽出一隻落滿灰塵的木箱。
木箱上刻著“阿難破戒刀”五個字,筆跡潦草,像是隨手刻上去的。
他開啟箱蓋,裡面躺著幾本泛黃的手抄本和一卷帛書。
這些他以前都翻過,不止一遍。手抄本是歷代修煉者的心得筆記,帛書是刀法的總綱和招式圖解。
他再次翻開帛書,一字一句地看。
帛書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,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滾瓜爛熟,但此刻讀來,卻覺得字裡行間藏著什麼以前沒注意到的東西。
“阿難”二字,是佛陀的堂弟,也是佛陀的侍者。
阿難多聞第一,佛陀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,一字不差。
但阿難首到佛陀涅槃之後才證得阿羅漢果。
他記得所有的法,卻一首沒有“行”到。
知道是一回事,做到是另一回事。
真玄的手指在“阿難”二字上停了一瞬。
這門刀法為什麼要叫“阿難破戒刀”?
不是因為它破的是戒,而是因為它破的是“阿難”身上那種“知道卻做不到”的東西。
破的是知見障,破的是“我以為我懂了”的幻覺。
他以前以為自己懂了,現在才知道,他一首在用阿難的方式修阿難破戒刀。
是記得住每一式,說得清每一招,卻從未真正放下過“記得”這個念頭。
他放下帛書,又翻了翻那幾本手抄本。
手抄本上的字跡各不相同,有的工整,有的潦草,有的甚至是用炭條寫在草紙上的。
內容大多是修煉過程中的心得和困惑,有的寫到某一式卡住了就再也寫不下去了,有的寫到突破時的喜悅,有的寫到最後乾脆是一片空白,像是寫的人忽然覺得沒什麼可寫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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