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璋跪在落葉堆裡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:“弟子記住了。”
真玄伸手將他拉起來,拍了拍他肩上的落葉,忽然話鋒一轉:“你弟弟如琦的問題,跟你正好相反。”
如璋愣神。
“你跟我來。”真玄轉身朝禪房走去。
禪房裡,如琦正盤膝坐在蒲團上,面前攤著一本《楞嚴經》,手裡捏著一支筆,正在抄經。
他的字寫得極工整,一筆一劃都規規矩矩,像印刷出來的一樣。
見師父和兄長進來,如琦連忙起身行禮。
真玄在蒲團上坐下,目光落在如琦抄的那頁經文上,看了一會兒,然後問了一句:“你抄經的時候,心裡在想什麼?”
如琦想了想,答道:“弟子在想,字要寫得工整,不能有錯漏。”
“還有呢?”
如琦又想了想,搖了搖頭:“沒有了。”
真玄點了點頭,忽然說道:“你打一遍《真如七殺拳》給我看看。”
如琦放下筆,走到禪房中央,擺出起手式,開始打拳。
他的拳法很標準,每一式的角度、發力、步法都跟拳譜上畫的一模一樣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但真玄看完之後,沒有說“好”,也沒有說“不好”,只是問了一句:“你覺得自己的拳打得怎麼樣?”
如琦猶豫了一下,如實答道:“弟子覺得,還算標準。”
“標準。”真玄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然後說道,“你的問題就在這兩個字上。”
如琦愣住了。
“你的拳法,每一式都很標準。角度標準,發力標準,步法標準。但你有沒有發現,你打的拳,跟如璋打的拳,完全是兩種東西?”
如琦回想了一下兄長的拳法,兄長的拳勢剛猛凌厲,每一拳都帶著一股捨我其誰的氣勢。
而自己的拳,雖然標準,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“你的拳裡,沒有你自己的東西。”真玄一針見血,“你太追求‘不出錯’了。每一拳都要按照拳譜上的標準來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你這樣打,最多也就練到‘駕輕就熟’。”
如琦的臉色微微發白。
“你跟你兄長正好相反。他是太急了,你是太慢了。他是不怕犯錯,你是太怕犯錯。”
真玄看著他,“你應該是從小到大做什麼事都要反覆斟酌,生怕出一點差錯?”
如琦沉默了很久,然後點了點頭。
他想起小時候在劉家,祖父教他們兄弟倆讀書,兄長背書背錯了,大大方方地認錯,重背一遍就是了;他背錯了一個字,就會在心裡反覆責怪自己,為什麼這麼簡單的東西都記不住。
練功也是一樣。兄長敢嘗試新的招式,哪怕摔得鼻青臉腫也不怕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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