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知許並不在意,自顧自地說了下去:“在下查過史料,說是當年護國寺......”
他說起歷史來滔滔不絕,從南潼關之戰說到鎮南王的生平,從鎮南王的生平說到大玄南境的藩王制度,從藩王制度說到朝廷與藩王的關係,越說越遠,越說越偏。
陸婉兒一開始還聽得很認真,不時點頭附和,甚至還會追問幾句。
畢竟她心裡有自己的算盤打得啪啪響。
所以第一天,她對韓知許的態度極為熱情,每次說話都笑臉相迎,有問必答,甚至主動找話題。
但到了第二天,她開始有些吃不消了。
因為韓知許不只是找她說話,而是從早說到晚,從紮營說到啟程,從啟程說到休息,中間幾乎沒有間斷。
他的話題天南海北,無所不包,從武道修煉到江湖軼聞,從歷史典故到各地風物,從天文地理到市井八卦,什麼都能聊,什麼都聊得起來。
但問題是,他太能聊了。
第三天,陸婉兒的笑容開始變得勉強。
她發現無論自己怎麼敷衍,韓知許都能找到新的話題繼續聊下去。
她說“嗯”,他能說一刻鐘;她說“是嗎”,他能說兩刻鐘;
她乾脆不說話了,他還能自言自語地說上半個時辰。
到了第西天,陸婉兒終於受不了了。
這天午後,車隊在路邊的一片樹蔭下休息。
韓知許又湊到陸婉兒的馬車旁,開口道:“陸小姐,在下今天早上看見路邊有一片桃林,桃花開得正盛,美不勝收。在下想起一首詩,是前朝詩人李承風的《桃花詩》,陸小姐聽過嗎?”
陸婉兒正在喝茶,聞言差點嗆著。
她放下茶盞,勉強笑道:“韓先生,婉兒對詩詞不太懂,恐怕沒法跟先生討論。”
“沒關係沒關係,在下可以給小姐講解。”韓知許毫不氣餒。
陸婉兒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。
她開始後悔自己前幾天的熱情了。
早知道這位韓先生是這種性子,她就不該表現得那麼親近。
現在好了,人家把她當成了知音,天天來找她聊天,她想躲都躲不掉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鐵河和蘇文遠,發現這兩位供奉正低著頭喝茶,連看都不看她這邊一眼。
那兩個老狐狸,肯定早就發現了韓知許的毛病,所以才躲得遠遠的。
陸婉兒深吸一口氣,擠出一個笑容,對韓知許說:“韓先生,婉兒有些累了,想休息一會兒。先生要不去找鐵供奉聊聊?他對詩詞也頗有研究。”
韓知許愣了一下,然後點了點頭:“那小姐好好休息,在下就不打擾了。”
他轉身朝鐵河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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