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您教我。”白保山站到灶臺前，神情認真。
“好，仔細聽。”白慧蘭聲音溫和，“先用鍋鏟從油罐裡挖一小塊豬油，放到熱鍋裡。等油化開，冒出細煙，就把切好的蒜片和幹辣椒放進去熗鍋。
香味一出來，趕緊把瀝過水的土豆片倒進去，不停翻炒。差不多兩分鐘，土豆片邊緣有點透亮了，就撒鹽，翻勻，出鍋。”
白保山照著她的話，一步步做。動作雖有些生澀，卻格外專注。熱油濺到手背上，他只輕輕“嘶”了一聲，手裡的鍋鏟卻沒停。
白慧蘭在一旁看著，眼裡帶著笑意，“保山真能幹，步驟一點沒亂。這樣炒出來的土豆，肯定比娘平時做的還香。”
白保山沒吭聲，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。
“娘，您嚐嚐鹹淡。”土豆片一齣鍋，他便迫不及待地望向母親。
白慧蘭夾起一片，吹了吹送進嘴裡，細細咀嚼，隨即豎起拇指，“火候正好，鹹淡也合適！我大兒子真出息，往後娘可要享你的福了。”
“真的？娘，我也要嘗！”白保河早就按捺不住，湊到鍋邊。
白慧蘭笑著往他嘴裡也餵了一片。
白保山目光灼灼地盯著弟弟，“怎麼樣？大哥炒的好吃嗎？”
白保河嚼得嘎吱響，連連點頭，“比娘炒的還脆！香！”
聽到這話，白保山再也繃不住，嘴角高高揚起，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，眼裡亮晶晶的，全是藏不住的歡喜。
“好啦，開飯。”白慧蘭把圍裙解下，利落地分配任務，“我端玉米糊糊，保山端土豆片，保河拿碗筷。咱們進屋，趁熱吃。”
“好！”兩個兒子齊聲應道，手腳麻利地動了起來。
母子三人剛用過早飯，白慧蘭便打發兩個兒子去洗碗收拾廚房，自己則倚在炕頭歇著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走進來的正是原身的娘。
她臂彎裡挎著個竹籃，徑直朝白慧蘭屋裡走來。經過廚房時，瞥見兩個外孫正裡外忙活——一個十歲，一個八歲，卻也沒多說什麼。
在她心裡，終究還是自己閨女最要緊，孩子們幫娘做點家事，也是應當的。
“娘，您來啦？快進屋暖和暖和，這一路走來凍壞了吧？”白慧蘭早從視窗瞧見了人影，一邊說著，一邊趿上鞋就迎了出去。
“閨女，別出來，外頭冷！”原身娘連忙攔她。
母女倆在炕沿坐定，白母從籃子裡取出二十來個雞蛋，又拎出兩斤鮮豬肉，輕輕擺在炕桌上。
“雞蛋是你幾個嫂子湊的，豬肉是你爹今兒一大早特意去集上割的。你收著，好好補補身子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放輕了些，“你家那口子病了一年，拖累你們娘仨不輕。如今他走了......倒也未必是壞事。往後有爹孃和哥哥們幫襯，日子總能過起來。”
說罷，她悄悄打量女兒的神色，見女兒臉上並無悲慼，才又壓低聲音道：“這兒還有兩根小黃魚，你仔細收好——是你爺爺偷偷塞給我的，讓我轉交給你。他知道你們之前為給孩子爹治病，家底恐怕都掏空了，昨兒夜裡悄悄給了我，囑咐一定交到你手上。”
白慧蘭聽著，心裡不由泛起一陣暖意，又隱隱有些羨慕原身——這一家子，真是把她疼進了骨子裡。不過如今，這份疼愛終究是落到自己身上了。
“謝謝娘，等孩子爹過了頭七，我再回孃家好好謝謝爺爺和哥嫂。”
“傻閨女，自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。”白母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頰，眼裡滿是憐惜，“只要你過得好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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