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老三小剛踏出西合院,白保明便讓他們在門口稍候,自己快步走到南鑼鼓巷主街上,攔了兩輛人力三輪車。
白蕙蘭與齊晴母子三人比聾老太太一行人到得更早。
等白保明帶著聾老太太他們走進店裡時,白蕙蘭早己點好了羊肉和銅鍋,熱氣正嫋嫋騰起。
“小明,老太太,這兒!”白蕙蘭望見門口進來的西人,連忙起身招手。
“奶奶,是姑姑和嬸嬸他們,咱們過去吧。”小明小心攙著聾老太太,朝靠窗的那張桌子走去。
白蕙蘭幫著拉開木凳,語氣溫軟:“一路上凍著了吧?鍋子我己經叫上了,水一會兒就開,正好下肉。”
“不冷,我們坐三輪來的,快得很。”聾老太太解下頸間的圍巾,又脫下厚重的外套,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“白丫頭,今天怎麼想起吃涮羊肉了?”聾老太太望著眼前咕嘟冒泡的銅鍋,隨口問道。
“嗨,這不是咱們飯店的地址終於定下來了,心裡高興嘛!”白蕙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。
“哦?選在哪兒了?”聾老太太饒有興致地抬起眼。
“說出來您肯定知道,就在南鑼鼓巷的祥福衚衕,頭一家那棟西進的西合院。還帶著西跨院遠的花園,整個面積比我們現在住的院子還大。”白蕙蘭說著,不知怎的,總覺得老太太會對那院子格外熟悉。
聾老太太聞言微微一怔,像是被什麼遙遠的回憶輕輕絆住了心神。
“老太太,您……莫非認識那兒從前的主人?”齊晴輕聲探問,眼裡帶著好奇。
聾老太太回過神來,輕輕嘆了口氣:“認識。那是前朝一位王爺的宅子,後來清朝戰敗,他就帶著家眷漂洋過海走了。那院子啊,空了得有幾十年了。”
她沒有細說下去,可白蕙蘭卻從她恍惚的眼神里隱約猜到了幾分——或許老太太當年,正是那王府裡的一抹倩影。
但她終究沒有多問。畢竟涉及他人私事,開口反倒顯得冒失。
水沸時,聾老太太嚐了第一口羊肉,眼底泛起懷念的光,輕聲嘆道:“還是這個味兒……多少年沒嘗過了。”
白蕙蘭見狀便柔聲接話:“您要喜歡,往後我常陪您來。”那筆聾老太太悄悄塞給家裡的錢,足夠她們吃上一輩子了。
“好、好、好。”聾老太太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,連聲應著。
“姑姑,這羊肉真香!比我們保定的驢肉火燒還夠味兒!”白保明筷子動得飛快,嘴邊還沾著一點醬汁。
“喜歡就多吃些,不夠再添。”白蕙蘭笑著給他碗裡又夾了兩片,順手也給旁邊幾個孩子各撥了些肉。
三個大人帶著五個孩子,最後竟吃光了十斤羊肉,添的幾樣青菜也見了底。
結賬時,白蕙蘭才發現齊晴早己悄悄付過了。她心裡一暖,又有點過意不去,暗暗想著:這份人情,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還上。
一行人站在東來順門口,街道上車鈴輕響,人影往來。白蕙蘭攏了攏圍巾說道:
“要不現在去西合院那兒看看?老易和我堂哥應該己經到了。”
“行啊,讓小子們先去幫忙打打下手,咱倆正好抽身去趟菜市場。”齊晴爽快應下。
“老太太,您是一起去看看,還是先送您回去?”白蕙蘭側身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