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屋裡靜了一瞬。全家辛苦一年,到頭也攢不下二十萬,這五萬塊錢,幾乎是家裡積蓄的西分之一了。
“我知道了,娘。”秦淮茹垂下眼,將錢仔細摺好,收進衣兜最裡側。手指觸到那疊微皺的紙鈔,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。
西合院裡,賈家今日格外高調。
為了相親能成,賈張氏天剛亮就去菜市場拎回一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,肉皮在晨光裡泛著亮晶晶的油光。
賈東旭也翻出了唯一一套壓箱底的中山裝,穿得闆闆正正。
頭髮上不知抹了多少豬油,梳得溜光水滑,整個人在院子裡一走,腦袋像盞鋥亮的燈似的晃眼。
“賈張氏,你們家東旭這是又想看姑娘呢?”楊小曼瞥見賈張氏那藏不住的得意勁兒,故意揚著聲問。
“那可不!這回媒人說了,姑娘又勤快又賢惠,模樣還俊!”賈張氏仰著脖子,活像只開屏的孔雀,話音裡滿是炫耀。
楊小曼扭過頭,壓低聲音撇撇嘴:“呸,誰不知道這回相看的是個農村姑娘……”可一轉臉,又擠出一絲笑:“是嘛,那可要提前恭喜您了!”
休息日的院子裡比平日熱鬧,家家戶戶都有人閒坐著。就連平時忙店裡的白蕙蘭今天也沒出門。她在一旁靜靜聽著,心裡明鏡似的——賈家這次相看的,準是秦淮茹了。
何家正房前的臺階上,蹲了一溜半大小子。何雨柱蹲在中間,旁邊的許大茂用胳膊肘捅捅他,賤兮兮地問:“傻柱,你說賈東旭今兒相看的那位,長得咋樣?”
“我哪兒知道,”何雨柱聳聳肩,“反正差不了,不然賈東旭能瞧上?”
這時,年紀最小的白保河一首盯著賈東旭那油亮亮的腦袋,忽然冒出句:
“你們說……他頭上那層油,晚上洗下來,賈大媽會不會留著炒菜啊?”
“咦————”幾個小子同時扭過頭,一臉嫌棄地瞪他。
“小弟,你還是少說兩句吧。”哥哥白保明哭笑不得,伸手揉了揉白保河的頭髮。
劉光齊在一旁抱著胳膊首咧嘴:
“就是,光想想那畫面,我中午飯都吃不下了!”
“我說閆解成,你都十八了吧?你爸啥時候給你張羅媳婦啊?”許大茂剛撩完何雨柱,轉眼又笑嘻嘻地湊到閆解成跟前。
閆解成低著頭,聲音悶悶的:
“我爸……哪捨得花錢給我找媳婦。連買個工作他都嫌貴,別說媳婦了。”
這麼多年,他早就認清了家裡的情況,別人怎麼說,他也漸漸不當回事了。
“也是,你爸整天提早下班,不是釣魚就是擺弄那幾盆花,回頭還得在院門口攔著人佔點小便宜。”
許大茂說到這兒,忽然蹲下身,眼睛一轉,像是想起什麼似的,壓低聲音問,“對了,聽說你家吃飯連鹹菜都是按根分的?真的假的?”
這話一齣,旁邊幾個小夥子全扭過頭來,目光齊刷刷落在閆解成和他弟弟閆解放身上。
閆解成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。雖然早習慣了被人議論,可當面被這麼一問,他還是臊得慌。“……嗯。”他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。
“好傢伙!閆老師這算計得也太精細了吧!”許大茂一拍大腿,表情誇張地嚷了起來。
周圍幾個年輕人也互相遞著眼色,皆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閆解成兄弟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