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曉東那句“陪你就是正事”讓氣氛變得曖昧而溫馨。
沈紫月低下頭,用叉子輕輕戳著盤子裡那顆可憐的聖女果,彷彿它能給出什麼人生建議。
她輕聲開口,聲音像羽毛一樣輕,“在黑洲的時候……很多時候,訊號很差,時差也對不上。”
王曉東放下咖啡杯,認真地看向她,示意她在聽。
“那邊條件挺苦的,有時候忙完一天,躺在簡易帳篷裡,渾身痠痛,聽著外面的風聲或是遠處隱約的獸鳴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眼神飄向窗外,彷彿又回到了那片廣袤而原始的土地,“……就會特別想家,想國內的美食,想……熟悉的人。”
她的目光轉回王曉東臉上,帶著一點嗔怪,一點委屈:
“給你發訊息,經常石沉大海,要麼就是隔了好幾天才回一個‘嗯’或者‘知道了’。”
“那邊網路超級差!發個訊息都要轉半天圈圈!想給你打個影片,畫面卡得跟PPT一樣,還是低清版!只能對著你灰色的頭像乾著急!”
王曉東摸了摸鼻子,有點尷尬地笑了笑:
“那邊確實……咳……我事務比較多,有時候顧不上看手機。”這解釋聽起來蒼白無力,他自己都知道。
“是啊,王總日理萬機。”沈紫月哼了一聲,語氣酸溜溜的,但眼裡卻沒有真正的責怪,反而閃過一絲狡黠,
“所以後來我就不怎麼發了,反正發了你也看不到,看到了也不回。”
她用小勺輕輕攪動著杯裡的牛奶,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帶著一種柔軟的抱怨:
“可是……就算你不回……我還是會想給你發。遇到好玩的事,看到奇怪的動物,甚至只是吃到一頓還不錯的飯……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告訴你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,抬起眼直視著王曉東,臉頰緋紅,聲音微微發顫,卻清晰地說道:
“黑洲是很精彩,經歷也很難忘……”
“但那些都不是最主要的。”
“主要是想你。”
“你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麼過的嗎!全靠想你撐過來的!”
最後幾個字重得砸在王曉東的心上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陽光安靜地流淌,只有遠處城市模糊的喧囂作為背景音。
王曉東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那雙因為坦誠而顯得有些溼潤的眼睛,心臟某個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了。
他想到那些時斷時續的訊號,那些他那些草草回覆甚至忽略的資訊,想到她一個人在遙遠大陸可能經歷的孤獨和艱難。
他伸出手,越過餐桌,輕輕握住了她有些微涼的手指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低聲說,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,“以後不會了。”
沈紫月沒想到會聽到道歉,愣了一下,隨即鼻子有點發酸,卻強裝鎮定地抽回手,嘟囔道:
“誰、誰要你道歉了……我就是隨口一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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