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閣不可一日無少主。
尤其是在前任少主楚臨風徹底淪為“酸菜歌王”,被秘密送往後山“靜養”(實則是嚴加看管,防止他跑出來推銷酸菜)之後,遴選新少主便成了閣內頭等大事。
經過一番不算激烈,但十分糾結的討論(畢竟有楚臨風這個前車之鑑),長老們最終將目光投向了一位平日裡沉默寡言、行事謹慎,甚至有些過於謹慎的弟子——楚雲舟。
楚雲舟,論血脈,是楚家旁支,不算最嫡系,但根正苗紅;論修為,在同輩中算中上,不拔尖也不拉胯;論品行,最大的特點就是……穩(或者說是慫)。
他上臺的過程,堪稱一部內心被害妄想狂想曲。
授冠儀式前夜,楚雲舟房內。
燭火搖曳,楚雲舟對著銅鏡,眉頭緊鎖。
鏡中人,面容普通,眼神里卻充滿了與他年齡不符的憂患。
“這少主之位,大抵是不祥的。”他喃喃自語,仿若魯迅筆下的彷徨者,
“我翻開這玄天閣的歷史一查,這歷史沒有年代,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‘光大宗門’幾個字。我橫豎睡不著,仔細看了半夜,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,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——‘坑爹’!”
他想到了楚臨風。
“前少主何等驚才絕豔?落得個對驢彈琴,與酸菜共舞的下場。那王曉東,分明是世間大恐怖,是專門針對我玄天閣少主的因果律武器!我此去,怕是也要遭重。”
他看著桌上那套嶄新的少主華服,覺得那不是榮耀,而是囚服,甚至是……壽衣。
“這華服下,藏的怕是軟蝟甲?還是說,長老們已在上面淬了劇毒,一旦我行事不力,便讓我‘意外’暴斃?”他打了個寒顫,“不行,得小心。”
授冠儀式當日,大殿。
鐘鼓齊鳴,莊嚴肅穆。
楚雲舟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,步履沉重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兩旁的長老和弟子。
他看到韓長老對他微微點頭,心中警鈴大作:“韓長老為何獨獨對我點頭?莫非他與前少主之事有牽連,見我上位,前來示好,實則是麻痺於我?還是說,這是警告?”
大長老親自將少主玉冠戴在他頭上。
楚雲舟感覺脖頸一涼,心中駭然:“這玉冠為何如此之涼?莫非內藏玄機?是寒冰符咒?還是說……這本身就是一件封印法器,戴上後便受制於人?”
他強作鎮定,接受眾人朝拜。
臺下弟子高呼:“參見少主!”
楚雲舟聽著這山呼聲,只覺得有無數把利劍指向自己:“他們喊得如此整齊,是否是早就排練好的?只待我放鬆警惕,便一擁而上,將我拿下?或者,這聲音裡混入了音波功,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我的心神?”
儀式結束,楚雲舟回到新任的少主殿。
他沒有絲毫喜悅,反而如同驚弓之鳥。
少主殿內。
他看著殿內富麗堂皇的裝飾,心中冷笑:“這殿宇,金玉其外,怕已是危機四伏。”
他指著殿中央的蟠龍金柱,對心腹(他自己發展的,唯一信得過的人,一個同樣有點神經質的外門弟子)道:“你看這柱子,龍睛為何是黑色的?是否藏有窺視之眼?去,找塊黑布,蒙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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