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西山如同一頭被潑了褪黑素的巨大絨毛玩具,蔫頭耷腦地趴在帝都西郊。星月黯淡,彷彿連老天爺都給今晚的行動打了“省電模式”。
幾道身影跟做賊似的,躡手躡腳摸進林子。正是王曉東帶領的精銳小分隊:
自帶人形GPS的蘇曼卿、緊張得同手同腳的蘇曼柔、負責“物理超度”的王清歡和林若雪,以及……穿著流仙裙卻走得比貓還輕的十方境大佬·曦月。
至於趙雨薇和兔子?被嚴令留守了,理由很充分——一個怕她把西山變成毒氣室,一個怕她把怪物巢穴當自助餐廳。
耳機裡,殷觀星的聲音活像在播報鬼故事:“老闆,熱成像顯示老宅附近能量穩得像條死魚,但這死魚肚子裡可能藏了顆核彈……周圍乾淨得連個野攝像頭都沒有,這不科學,這很玄幻。”
“收到,保持頻道清潔,別學趙雨薇播相聲。”王曉東低聲回應,揮手示意隊伍在蘇家老宅的破敗圍牆外停下。
老宅在夜色裡像個巨大的、張著嘴打哈欠的怪獸,簷角掛著的破燈籠隨風晃盪,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呻吟,氣氛組直接拉滿。
蘇曼卿指著前面一團彷彿濃得化不開的陰影:“後山入口,地氣最早造反的地方。密道在祠堂底下,但我覺得……咱們現在進去可能得先給蘇家列祖列宗磕個頭解釋一下。”
蘇曼柔縮了縮脖子,聲音發顫:“小時候偷溜進去玩,被三叔公逮到,罰抄了一百遍家訓……那裡晚上真有阿飄!”
“走密道等於告訴敵人‘我們來送快遞了,請簽收’。”林若雪一臉“這還用選?”的表情。
王清歡點頭,長劍微微出鞘一寸:“劍氣探路,安全高效,環保無汙染。”
曦月一直閉著眼,彷彿在品味什麼,此刻睜開,美眸裡閃過一絲“就這?”的嫌棄:“空間被揉得像團廢紙,能量流亂得跟趙雨薇的頭髮一樣。一個老掉牙的幻陣加困陣,佈陣的人審美不行,手法糙得很。”
王曉東:“……前輩,能破嗎?”
曦月優雅地翻了個白眼(如果十方境大佬也能翻的話):“跟著我走,別踩那些看起來特別乾淨或者特別髒的葉子。”
於是,在曦月這位“人形陣法遮蔽器”的帶領下,一行人順利繞過好幾處“你看這裡平平無奇但踩上去可能觸發連環倒黴機關”的點,鑽進了一片開始冒詭譎白霧的杉木林。
越往裡走,畫風越不對。樹木長得跟畢加索畫風似的,張牙舞爪;葉子顏色像是打翻了紫藥水瓶子;地上糊著一層黏糊糊、亮晶晶的黑色玩意兒,踩上去“噗嘰”作響,空氣中還飄著一股子……過期糖果混合腐爛水果的甜腥味。
“注意腳下,別亂摸,可能有毒或者致幻。”王曉東提醒,體表混沌之力自動運轉,像層無形淨化膜。其他人也紛紛開啟“人體空調(真氣護體)”模式。
“有情況。”林若雪突然頓住,劍尖指向左前方灌木叢。
眾人屏息,只見灌木一陣晃動,然後……蹦出來一隻兔子。一隻造型十分非主流的兔子:眼睛像蒙了層白內障,身上皮毛東禿一塊西禿一塊,露出的皮膚潰爛流膿,跑起來歪歪扭扭,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“這……這是我家以前養的那種大白兔嗎?”蘇曼柔瞪大眼睛,有點接受不能,“它怎麼混得比我還慘?”
“輕度深淵汙染,晚期皮膚病,沒攻擊性,純屬路過嚇人。”王清歡專業點評。
那兔子用渾濁的“目光”掃了他們一眼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兩聲,扭頭鑽進更黑的陰影裡,深藏功與名。
這個小插曲讓隊伍氣氛更凝重了。蘇曼卿握緊了短劍:“看來情況比想象的更糟。”
繼續前進,眼前豁然開朗,出現一片窪地。窪地中央,一個直徑十來米、黑得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的洞口,正對著天空“吞雲吐霧”,洞口上方的黑霧不斷翻滾,裡面還傳來“嗚嗚”的風聲,聽著就像誰在洞口裡哭喪。
“就是這兒!”蘇曼卿確認,“老人說的‘龍眠洩氣口’,現在看來是‘深淵排氣口’。”
曦月走到洞口邊,神識往下探了探,眉頭微蹙:“深不見底,空間扭曲,深淵能量濃郁得像濃縮咖啡。而且……下面有股被汙染得很慘的、熟悉的‘老熟人’氣息,跟你的鏡子和塔片有點像,但餿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