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清晨,兔子比平時起得更早。她躡手躡腳地洗漱,換了一身輕便的運動服,把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,對著鏡子左看右看,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本子塞進口袋。
那是她的秘密筆記本——封面貼著草莓貼紙,裡面記著一些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東西。
“今天一定要完成。”她握拳給自己打氣,然後輕手輕腳地開啟房門。
走廊裡很安靜,其他人都還沒起。她溜下樓,經過廚房時趙雨霏已經在忙活了。
“兔子?今天怎麼這麼早?”趙雨霏從蒸鍋後面探出頭。
“噓——”兔子把手指放在嘴邊,“秘密任務!”
趙雨霏好奇地看著她,沒追問,只是從蒸鍋裡拿了一個熱乎乎的包子遞給她:“路上吃。”
兔子接過包子,咬了一口,是鮮肉餡的,湯汁差點燙到舌頭。她一邊哈氣一邊往外走,趙雨霏在後面喊:“慢點吃!”
兔子已經跑出門了。
她今天的任務是——給王曉東買生日禮物。雖然離他生日還有一個月,但她說“好禮物要提前準備”。為了這個,她已經偷偷觀察了很久,在本子上記了很多筆記:他喜歡什麼顏色(深藍),喜歡什麼口味(不太甜),喜歡什麼風格(簡約),缺什麼東西(想了很久,發現他好像什麼都不缺)。最後她決定——親手做一件禮物。
可是做什麼呢?她不會做木工,不會做皮具,不會織圍巾(趙雨霏會,但她不好意思開口)。她想了很久,忽然想起上次在藥谷,阿七用石頭磨了一枚針送給慕容輕語。她不會磨針,但可以磨別的——比如,一塊石頭。一塊可以放在桌上的石頭,打磨成心形,刻上他的名字。對,就這個!
她跑到城郊的河灘,那裡有很多石頭。清晨的河灘很安靜,只有流水聲和鳥叫聲。兔子蹲下來,開始翻石頭。她找得很仔細,每一塊都拿起來看看,摸摸,再放下。太圓的不要,太扁的不要,有裂紋的不要,顏色不好看的也不要。
找了一個多小時,腰都酸了,終於找到一塊——拳頭大小,扁圓形的,表面光滑,顏色是深灰色,隱隱帶著一點藍色,在陽光下泛著微光。
“就你了!”她捧著石頭,開心得差點跳起來。
接下來是打磨。她不會用專業工具,只能用最笨的辦法——用砂紙一點一點磨。她坐在河灘邊,把砂紙鋪在膝蓋上,開始磨石頭。石頭很硬,磨了半天才磨掉一點點。她的手痠了,手指磨紅了,但她沒停。
“我要把它磨成心形。”她對自己說,“磨不成就不回去。”
磨了一會兒,她停下來看看形狀——還是圓的,離心形差很遠。又磨了一會兒,還是圓的。她有點洩氣,但想起阿七說“石頭硬,磨不動,但磨著磨著就圓了”,又打起精神繼續磨。
太陽漸漸升高,河灘上的石頭被曬得發燙。兔子的額頭沁出汗珠,手也磨紅了,但石頭終於有了一點心形的樣子——雖然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出來是心形了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她把石頭舉起來對著太陽看,石頭表面已經磨得很光滑了,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,“再刻上字就好了。”
可是刻字更難。她沒有刻刀,只能用針——從慕容輕語那裡借了一根銀針。她用針尖在石頭上一筆一畫地刻,王——曉——東。三個字刻得歪歪扭扭,比林清顏的字還難看。她看了看,不滿意,又加深了一遍。這下更歪了,但至少能看清是什麼字。
“就這樣吧。”她把石頭小心地裝進口袋,拍拍膝蓋上的土,“回去再加工。”
回去的路上,她經過一家文具店,買了一小盒顏料和一支細毛筆。她要在石頭上畫點東西——畫一顆心,畫一朵花,畫一隻兔子。她邊走邊想,差點撞到電線杆。
中午,兔子回到家,直奔自己房間。她把石頭放在桌上,開啟顏料盒,調出紅色,用細毛筆在石頭上畫了一顆心。心畫得歪歪扭扭的,但紅得很鮮豔。又在旁邊畫了一隻兔子——兩個長耳朵,一個圓臉,三瓣嘴。兔子看著那隻歪歪扭扭的兔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長得真醜。”她對石頭上的兔子說,“但沒辦法,我畫功就這樣。”
她又調出藍色,在石頭背面畫了一片星空——點點藍,點點白,像夜晚的天空。雖然畫得不像,但她覺得很好看。
顏料幹了,她把石頭捧在手心裡,左看右看。石頭已經不像石頭了,像一塊彩色的糖。
“曉東哥會喜歡嗎?”她自言自語,“應該會吧,他什麼都喜歡。不對,他喜歡我,所以也會喜歡我做的石頭。”
她點點頭,把石頭裝進一個小盒子裡,塞進衣櫃最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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