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辰第五次來甜品店的時候,是下午三點。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,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風衣,裡面是白襯衫和黑色西褲,皮鞋鋥亮。
手裡沒拿公文包,只拎著一個紙袋——裡面裝著一盒馬卡龍,說是“朋友從法國帶回來的,給趙小姐嚐嚐”。伸手不打笑臉人,他這一套確實做得滴水不漏。
兔子蹲在角落裡看著那個紙袋,小聲對林清顏說:“他是不是以為送盒馬卡龍,雨霏姐就會改變主意?”
林清顏搖頭。“他是在展示品味。法國馬卡龍,很貴的。”“貴有什麼用,又不好吃。”
“你沒吃過怎麼知道?”“曉東哥說過,馬卡龍太甜,不如雨霏姐的草莓抱抱。”林清顏點頭認可。
趙雨霏從後廚出來,圍裙上沾著麵粉。看著那盒馬卡龍,她沒有接。“沈先生,我不收禮物。”
“不是禮物,是分享。”沈逸辰把紙袋放在櫃檯上,笑容溫和,“趙小姐,今天天氣不錯,想約您喝杯咖啡,聊聊甜品。”
“我店裡有咖啡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去外面喝。”
趙雨霏搖頭。“店裡忙,走不開。”
沈逸辰的笑容沒變。“那改天。”
王曉東從後廚出來,手裡端著新烤的蛋撻。他看了一眼紙袋,又看了一眼沈逸辰。“沈先生,雨霏說了,不收禮物。”伸手把紙袋推回去。沈逸辰看著他的動作,眼神冷了一瞬,很快恢復溫和。“王先生,這是給趙小姐的,不是給您的。”
“她的就是我的。我們不分彼此。”王曉東的語氣平淡。
沈逸辰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僵硬。這時,後院傳來一陣破空聲——“唰、唰、唰”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快速劃過空氣。沈逸辰的視線被吸引過去。
王清歡在練劍。她穿著一身青色練功服,長髮用木簪彆著,手裡握著那柄木劍。劍氣如風,劍意凜然,動作行雲流水,每一劍都精準有力。陽光落在她身上,衣袂飄飄。沈逸辰站在走廊上看著,王曉東跟在他後面。
“王女士的劍法很好。”沈逸辰說。
“嗯。清歡是劍道高手。”
“學過?”
“玉清宗嫡傳。”
沈逸辰沒聽說過玉清宗,但覺得這三個字透著一種古老的氣息。王清歡收劍,轉過身,目光冷冷地掃過來。沈逸辰微微點頭示意,她沒有回應。
她提起劍,走向旁邊那盆盆栽——一株修剪整齊的羅漢松,是柳紅妝從武館搬來的,說“後院太素,添點綠”。王清歡站在盆栽前,舉起木劍。沈逸辰以為她要練新招式,王曉東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唰——”木劍落下。羅漢松的一根粗枝應聲而斷,啪嗒掉在地上。斷口整齊,像被利器削過。王清歡收劍,頭也不回地說:“手滑。”
後院安靜了。風吹過,斷枝在地上滾了半圈。沈逸辰看著那根斷枝,嘴角的笑容沒有消失,但眼睛裡的笑意不見了。王曉東忍著笑,清了清嗓子。“清歡,下次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她提著劍走了,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沈逸辰站了幾秒,轉過身。“王先生,我突然想起還有事,先走了。馬卡龍留給孩子們吃。”
“慢走。”
沈逸辰快步走向門口,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,比來的時候快了許多。風鈴叮咚一聲,門關上了。
兔子從角落蹦出來。“曉東哥!二師姐好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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