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為什麼能跟上我的節奏?”
“因為我下得慢。慢的人,容易看清自己的棋。”
蘇晚晴沒有接話。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棋盤,然後下了一手拆邊,不深不淺,像是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。王曉東沒有立刻回應。他看了一會兒棋盤,又看了一會兒窗外那棵桂花樹,像是從樹影裡得到了某種提示。
“有時候,退一步比進一步更有用。”
蘇晚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那你退過嗎?”
“退過。該退的時候不退,棋盤上的餘地會越來越小。”
他落下一子,不是進攻,不是防守,而是落在了一個看起來毫不相關的位置。蘇晚晴看了幾秒,眉頭微微一緊,放下茶杯:“我這邊的棋形已經被你破壞了一個角。”
“不是破壞,是讓那邊的棋剛好夠用。”
“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麼下?”
王曉東看了一眼棋盤:“你覺得哪裡最需要棋子,就下在哪裡。”
蘇晚晴想了一會兒,落下一子,在中央——不算急,也不算緩,像在等一個結果。王曉東沒有再下。他靠在椅背上:“這盤棋,已經結束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你剛才那手棋,在棋盤上是對的,但對棋局來說已經晚了。”王曉東伸手把自己那顆白子拿起來,“你要是早三手落在這個位置,我還有得下。現在你的棋已經成形了,我沒有機會了。”
蘇晚晴低頭看著棋盤,沉默片刻,把剩下的茶喝完了,把杯子放回桌面,雙手輕輕攏住杯子邊緣:“那誰是白棋?”
王曉東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棋盤:“你覺得誰是白棋?”
“錢萬萬是黑棋,蕭戰是白棋。”
“那你坐在我的位置上,是什麼棋?”
蘇晚晴想了想:“我是棋盤。”
王曉東沒有說話,但他把棋盤上那顆剛被她落下的黑子輕輕撥正了一些角度,像是把一段對話重新對齊。
蘇晚晴把棋盒蓋上:“下次我帶另一副棋來。”
“好。棋盤還在。”
她站起來,拿起布袋,沒有再說什麼,推門走出甜品店。風鈴響了幾聲,門合上了。
王曉東低頭看著那副棋盤,黑子和白子還留在原處,像一段還沒完全結束的對話,等著另一個人來續上。
兔子從後廚探出頭:“曉東哥,她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那你贏了嗎?”
“我輸了。”王曉東把黑子一顆顆撿回棋盒裡,“但棋還沒下完。”
兔子不太懂棋局,但她覺得王曉東低頭撿棋子的動作裡,有一種平靜的耐心,像是知道下一盤棋還會有人陪他下。她又縮回後廚,開始剝下一顆草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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