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在櫃檯後面,手裡捏著一顆剝好的草莓,眼睛盯著蘇晚晴的背影。蘇晚晴今天換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,裡面是白色打底,頭髮披著,髮尾比上次短了一些,像是剛修剪過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,手邊是一杯喝了兩口的美式,草莓慕斯還沒動。
兔子把草莓塞進嘴裡,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林清顏說:“清顏,你說她到底在看什麼?視窗的桂花樹我都看了五天了,不就是一棵樹嗎?”
“你看了五天,是因為你每天都要蹲在那兒剝草莓。”林清顏正在練習撲克牌花切,“她看了五天,是因為她覺得那棵樹好看。”
“那她今天多帶了一個人,你看到了嗎?”
“看到了。”
蘇晚晴今天不是一個人來的,她對面的椅子上坐著那個短髮女助理,穿灰色西裝,面前一杯白開水,沒點甜點。蘇晚晴偶爾抬起頭,和助理說幾句話,聲音很低,像在確認什麼。
王曉東在櫃檯後面倒咖啡,倒完一杯又倒一杯,然後把其中一杯放在托盤上,朝兔子招了招手:“兔子,把這杯溫水送過去。”
“給誰?”
“給坐她對面的那位。”
兔子端起托盤走過去,把溫水放在助理面前:“姐姐,這是送你的。怕你喝白開水太淡。”
助理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王曉東的方向。王曉東正在低頭擦杯子,沒有抬頭。助理沒有推辭,也沒有道謝,只是把那杯溫水往自己這邊挪了挪,但沒有喝。兔子走回櫃檯的時候,林清顏壓低聲音問她:“她說謝謝了?”
“沒說。但她挪了杯子。”
“那就是接受了。”
兔子剝了一顆草莓塞進嘴裡:“曉東哥為什麼要給助理送水?”
“因為她今天來,不是來陪蘇晚晴聊天的。是來確認某件事情的。”王曉東放下擦好的杯子,“送杯水過去,主要是表示友好。同時也順便告訴她,這家店是安全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她是來確認事情?”
“她左手邊放著一個平板,螢幕朝下,說明她隨時準備記錄。蘇晚晴說話的時候,她的視線會短暫地移向平板的方向,像在核對某項資訊。”王曉東把擦杯佈掛好,“這是助理的工作習慣,不是純聊天。”
兔子似懂非懂:“所以蘇晚晴真的是來看桂花樹的?”
“她可能連桂花樹具體有幾根枝都數過了。”
蘇晚晴和助理又坐了一刻鐘,助理站起來走了。走之前,她終於端起那杯溫水喝了一口,然後拿起平板,朝王曉東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——幅度很小,像是對那杯水的回應。王曉東也微微點頭,沒有多餘的動作。助理推門出去了,風鈴響了一聲。
蘇晚晴目送助理離開,然後收回目光,合上了面前的書。她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看到傍晚,而是提前合上了書,把書放回包裡。咖啡杯已經見底,但她面前的草莓慕斯也吃完了。她走到櫃檯前,把空碟子推回櫃檯邊緣:“今天這杯溫水,是送給我助理的?”
王曉東接過碟子:“怕她乾坐著無聊。”
“她沒覺得無聊,她只是來確認我在這家店待的時間,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多。”蘇晚晴低頭翻包,像是在找什麼東西。
“那她確認完了,結論是什麼?”
“結論是,這棵桂花樹確實值得看。”
王曉東沒有接話。蘇晚晴把翻到的書抽出來,放在櫃檯上:“這本書,放你這裡。明天我再來取。放太久怕被助理收走。她知道我在看什麼,就會動我的東西。”
王曉東低頭看了一眼那本書——封面是深藍色的,沒有書名,封底有一朵燙金的四葉草。和上次落下的那本很像,但不是同一本。“好。我放櫃檯下面。”
蘇晚晴沒有多停留,轉身推門走了。兔子從後廚探出腦袋:“她留下了一本書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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