兔子蹲在櫃檯後面剝草莓,剝到第三顆的時候,林清顏從樓上下來了。
她手裡拿著一副撲克牌,牌面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兔子,是她自己畫的,墨水還沒幹透。
她把牌往櫃檯上一放:“兔子,來玩個遊戲。比誰先找到三張一樣的圖案。”
兔子看了一眼那副牌:“你不是在練撲克牌魔術嗎?怎麼改成找茬了?”
“魔術練累了,換換腦子。而且我畫了一下午,不玩一下太虧了。”
兔子放下草莓,在櫃檯上攤開那副手繪牌。牌面粗糙,邊緣還帶毛邊,但每張牌上畫的東西都很清晰,有的畫著桂花,有的畫著草莓,有的畫著一隻舉著魔術棒的白鴿。“清顏,你畫的這個鴿子,怎麼只有一隻翅膀?”
“那是側面視角。鴿子側身站著的時候,就只能看見一隻翅膀。”
“那它另一隻翅膀去哪了?”
“收起來了。鴿子收翅膀很快的,你沒注意而已。”
“那它飛起來的時候呢?”
“飛起來就兩隻翅膀都展開了。你看。”林清顏翻到另一張牌,上面確實畫著一隻展開翅膀的白鴿,雖然翅膀比例有點失調,但看得出來是一隻正在飛翔的鳥,“我自己畫的,可能比例有點偏差,但意思到了就行。”
兔子看著那隻歪頭歪腦的白鴿:“你畫畫進步了。以前你畫的鴿子像雞,現在像鵝。”
“那也是進步。從雞到鵝,跨越了一個物種。”林清顏把牌洗了一遍,“不玩了,這個太簡單了。我們下飛行棋吧,好久沒玩了。”
兔子放下草莓,去櫃子裡翻出那盒舊飛行棋。棋盤被透明膠帶粘過的地方更皺了,四角各站著一架小飛機。她們在地板上把棋盤鋪開,各自拿了顏色——兔子搶了紅色,林清顏拿了藍色。
“誰先擲?”
“你先。你剛才先提的。”
兔子擲出骰子,運氣不錯,投到了一個四點。她的紅色飛機穩穩地往前走了四步,落在棋盤邊緣一處不太起眼的格子上。林清顏也擲了一次,投到了三點。“你為什麼每次都站得離棋盤這麼近?”
“近一點,看得清楚。你那個角度,不覺得棋子容易看漏嗎?”
“不會。我在高處看得全。你要是站得遠一點,反而能看清全域性。”兔子伸手撥了一下紅色飛機的方向,“就像曉東哥說的,退一步才能看清整盤棋。”
林清顏若有所思:“你最近是不是偷聽曉東哥說話了?開口閉口都是他的金句。”
“我沒有偷聽。我坐的位置,剛好能聽到他說的話。他是對著蘇晚晴說的,不是對著我,但是風剛好往我這邊吹。”兔子再次擲出骰子,這次是個六,她的紅色飛機沿著跑道又滑了一截,“你說,他會不會很快就沒事了?”
“誰?蕭戰?”
“嗯。他打了人,被抓了,但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“你覺得他不像壞人?”
兔子想了想:“他的眼神不像壞人。但他的動作像。”
“那你說,曉東哥會不會幫他?”
兔子擲出最後一次骰子,點數剛好夠她的紅色飛機滑入終點區。“曉東哥不會主動幫誰,但如果有人走到他面前了,他也不會躲開。”
林清顏看著她,又看了一眼窗外,桂花樹在路燈下像一幅水墨畫。“那我希望蕭戰別走到他面前。我還沒練好新魔術,怕他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