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廣拍著他的肩膀，拍得很重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“朕沒看錯人。”楊廣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一個做飯的，替朕把高句麗國王抓回來了。朕那些將軍們，該羞愧了。”
韓青沒接話，低著頭，恭恭敬敬地站著。
楊廣轉身，走到那匹馱著高元的馬前面，低頭看著趴在馬背上的人。
高元抬起頭，嘴裡的破布歪了，露出一角，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楊廣伸手，把那塊破布從他嘴裡拽出來。
高元大口喘氣，臉漲得通紅，眼睛瞪著楊廣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又說不出來。
楊廣看著他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。
“高元。”他說，聲音很平靜，像在叫一個老朋友的名字。
高元的嘴唇哆嗦了幾下，終於擠出一句話：“楊廣，你......”
“朕什麼？”楊廣打斷他，“朕贏了。你的人頭，朕先留著。帶回洛陽，祭太廟。”
高元的臉色由紅變白，由白變青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楊廣轉身，走回韓青面前。
“傳旨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大臣們從隊伍裡跑出來，虞世基。裴蘊。蘇威，一個個灰頭土臉的，有人臉上還有凍瘡，有人靴子破了個洞，腳趾頭露在外面。
他們跪了一地，掏出筆墨紙硯，手忙腳亂地鋪開。
楊廣開口了，一字一頓：
“鎮北將軍韓青，擒高元，定遼東，功蓋天下。晉封鎮北大將軍，正三品。賜金甲一副。御馬一匹。良田千畝。金銀萬兩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金甲，從朕的御用之物裡挑最好的。御馬，朕那匹‘踏雪烏騅’，賞他。”
虞世基抬起頭，臉色變了：“陛下，踏雪烏騅是您的御駕......”
“朕的御駕怎麼了？”楊廣看著他，“朕騎了十年的馬，還不如賞給有功之臣？”
虞世基張了張嘴，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。
楊廣轉身，從侍衛手裡接過一個托盤，上面疊著一副嶄新的金甲。
甲片比之前那副更厚，更亮，每一片都鏨刻著雲紋，邊緣鑲著金邊，胸口的護心鏡磨得能照見人影，鏡面上還鏨著一條五爪金龍。
楊廣親手把金甲捧到韓青面前。
韓青跪下，雙手接過。
甲片入手沉甸甸的，少說一百斤，比他身上穿的那副重了將近一倍。
但兩萬三千斤的力氣，一百斤跟沒有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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