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成都走在他身邊，手攥著鳳翅鎦金钂，指節白得像骨頭。
他想罵回去，但他爺爺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別。”宇文述的聲音很輕，“讓他們說。”
宇文成都咬著牙，把钂攥得更緊了。
帥帳裡，楊廣坐在椅子上，面前攤著地圖。
他看了一眼走進來的宇文述，沒說話。
宇文述跪下來，額頭磕在地上：“罪臣宇文述，叩見陛下。”
楊廣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四十萬人。”楊廣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四十萬人，你給朕打沒了。”
宇文述趴在地上，身體在抖：“臣罪該萬死。”
“你是該死。”楊廣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，“但朕現在不能殺你。殺了你，誰替朕打仗？”
宇文述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楊廣轉身走回椅子上坐下：“起來吧。”
宇文述站起來，腿有點軟，踉蹌了一下，扶住旁邊的柱子才站穩。
楊廣看著他：“乙支文德十萬精兵壓境，你有什麼看法？”
宇文述沉默了片刻：“乙支文德此人，用兵如神，善於抓住戰機。薩水之戰，臣就是被他抓住了破綻，一敗塗地。臣以為，不可輕敵。”
虞世基冷笑一聲：“不可輕敵？你倒是說說，怎麼打？”
宇文述看了他一眼：“臣不知。”
“不知？”虞世基笑了，“四十萬人打沒了，現在問你該怎麼打，你說不知？那你回來幹什麼？”
宇文述的臉漲得通紅，但沒吭聲。
裴蘊慢悠悠地開口：“宇文將軍，薩水之敗，朝廷還沒跟你算賬。你現在回來了，總得有個說法吧？”
宇文述低著頭：“臣願受罰。”
“罰？”蘇威笑了，“怎麼罰？你女兒是貴妃，你兒子是丞相，你孫子是大將軍。罰輕了，有人說不公；罰重了，有人說陛下刻薄。你這不是為難陛下嗎？”
宇文述的臉由紅變白，由白變青。
宇文成都忍不住了，往前邁了一步：“你們......”
“成都！”宇文述喝住他，“退下。”
宇文成都咬著牙，退回去，但手攥著钂柄，青筋暴起。
楊廣抬起手，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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