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成都站起來，走到帳口，掀簾看著北邊。
平壤城的輪廓在暮色裡越來越模糊，像一幅被水泡過的畫。
“明天。”他開口了，聲音很穩，“我帶著人跟在後面。”
副將愣了一下：“跟在後面？”
“他要是打不下來，我接應他。”
副將看著宇文成都的背影，眼神複雜。
“將軍。”他小心翼翼地問，“您不是一直想贏他嗎？”
宇文成都沒回頭。
他站在帳口，風從北邊刮過來，吹得帳簾獵獵作響。
“想贏他。”他說，“但不是想看他死。”
副將不說話了。
宇文成都轉過身，走回床邊坐下。
“去傳令。”他說，“讓弟兄們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一早，跟著我。”
“是。”
副將轉身往外走，走到帳口的時候，宇文成都又叫住了他。
“還有。”
副將回頭。
“多帶點箭。”宇文成都說，“萬一他真的衝進去了，咱們得跟上。”
......
韓青的營地。
火堆燒得噼啪響，火星子竄起來，映亮了一圈人的臉。
韓青靠在一塊石頭上，嘴裡叼著一根枯草。
趙鐵柱蹲在他旁邊，李狗兒坐在對面，王老五縮在火堆邊烤手，劉黑子站在外圍，手裡握著刀，刀尖戳在地上，一下一下地戳。
“韓爺。”趙鐵柱先開口了，撓了撓頭，“聽說您明天要攻城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就咱們三千人？”
韓青看了他一眼：“三千人不夠？”
趙鐵柱張了張嘴，又合上，又張開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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